冊子，一桌一桌地搭。
海鮮必須有。陸家那邊"講究面子"。鮑魚得上，龍蝦也得上。
每桌預算，從一開始說好的兩千六，漲到了兩千八。
然后漲到三千二。
大姨打電話來。
"小棠啊，陸家那邊的意思，再加個佛跳墻，每桌再配一瓶紅酒。你跟酒店談談，能不能控制在三千五以內。"
我跟酒店磨了半天，最后談到三千四一桌。
大姨說："行吧。"
沒說謝謝。
然后是婚禮當天的流程方案。
儀式環節、燈光走位、音樂清單、主持人對接、迎賓簽到的安排、甜品臺的設計、舞臺的搭建方案、追光燈的租賃。
正常接這樣一個項目，公司報價少說四萬。
我一分錢沒收。
何佳琪看著我每天加班到八九點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"你是給親姐做的？"
"表姐。"
"四萬的活，免費做？"
"家里人。"
"家里人就不是錢了？你上個月交房租還跟我借了五百。"
我沒接話。
何佳琪搖搖頭，不再說了。
但我看得出來她想說什么。
其實我也知道。
可是我媽打過電話來。
"小棠，你大姨說了，你幫你姐把婚禮弄好，你大姨記你的情。"
記我的情。
這句話我媽說了一輩子。
大姨記了嗎？
第五章
婚禮的籌備進入最后一個月。
事情越來越多，也越來越離譜。
表姐加了我一個群。群名叫"曉蕾幸福備婚群"。
群里有大姨，有大姨夫，有表姐的兩個閨蜜，有陸家的一個親戚。
沒有我媽。
也沒有我爸。
我是以"工作人員"的身份被拉進去的。
表姐在群里@我："小棠，幫忙確認一下當天的花藝供應商到場時間。"
"小棠，追光燈的色溫要暖一點，你再調調。"
"小棠，甜品臺上面那個三層翻糖蛋糕能不能換成五層的？陸家那邊的阿姨說三層太小氣了。"
五層翻糖蛋糕。
我打電話問供應商。
"五層的話要加兩千八。"
我把價格發群里。
表姐說："你幫忙談談呀，你不是跟人家熟嗎？"
我談了。最后砍到加一千五。
誰出這個錢，沒人提。
我也沒問。
一千五加上之前的定金一萬五，加上花藝那次賒的兩千，加上來回跑酒店的油錢和停車費，我已經墊了將近兩萬。
兩萬。
我一個月到手五千六。
與此同時，大姨開始在親戚群里發表姐婚禮的照片。
酒店的宴會廳照片。花藝的效果圖。甜品臺的設計稿。
配文："曉蕾自己設計的婚禮方案，陸家的人都夸有品位。"
自己設計的。
那些圖是我畫的。方案書上每一頁都有我的項目編號。
但大姨的朋友圈里，沒有提到蘇小棠三個字。
我看著那條朋友圈，手停在屏幕上。
何佳琪湊過來。
"這不是你做的方案嗎？"
我鎖了屏。
"嗯。"
"你大姨說是你表姐做的？"
"嗯。"
何佳琪看了我幾秒。
"蘇小棠，你是不是有病？"
我沒說話。
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杯子里是涼的。
第六章
出事是在周末。
我去酒店跟宴會經理做最后一輪對接。
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，碰見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，二十六七歲的樣子，穿得很利索，短發，妝很淡。
她站在酒店大堂門口打電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到了兩個字。
"曉蕾。"
我放慢了腳步。
她掛了電話，轉身往里走。
在旋轉門前面，她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很快，掃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我沒在意。
進了宴會部辦公室，宴會經理老陳跟我確認當天的時間安排。
聊了大概半小時。臨走的時候，老陳忽然提了一嘴。
"對了蘇經理，上午有個人來看過你們的場地。"
"誰？"
"說是陸家的人。一個女的，短頭發的。看了大概十分鐘，問了幾個問題就走了。"
"什么問題？"
"問這個婚禮方案是誰做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是你做的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