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搬進那套合租房的第一天，就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他的室友從來不用衛生間。

那是一個老小區里的三居室，房東把最大的主臥租給了一個叫溫晚的女生，朝南的次臥租給了他，最小那間住著個經常出差的中年男人，基本上一個月有二十天不在家。陳嶼剛搬進來的時候覺得這房子不錯，租金便宜，地段也還行，唯一的缺點就是隔音差——差到他在自己房間里打噴嚏，隔壁能聽見回聲。

但隔音差也有一個好處。他能清楚地聽到每個室友的生活習慣。中年大哥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，水龍頭嘩嘩響，電動剃須刀嗡嗡轉，然后房門一開一關，人就走了。溫晚呢？他從來沒聽到過她用水的聲音。

頭兩天他沒太在意，畢竟每個人的作息不同，也許她是上午洗了澡他才搬進來。但一周過去了，兩周過去了，一個月過去了，他始終沒有聽到那扇衛生間的門在固定時間響動。淋浴房的噴頭沒被用過，洗手臺的臺面永遠是干的，架子上也沒有出現任何洗浴用品的瓶子。考慮到那個大哥每個月出差二十天的頻率，這房子里的水表一個月才走了不到小半噸。

九月下旬的一個深夜里，陳嶼躺在床上刷手機，胃有點不舒服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衛生間的方向始終安靜得過分。他翻了個身想，明天要不要旁敲側擊問一句。

但到了第二天，溫晚照常穿著她那件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睡衣走出臥室，看不出任何干凈或不干凈的痕跡。她依然禮貌地朝他點了一下頭，輕手輕腳走過廚房，把喝空的牛奶盒沖洗干凈晾在窗臺上。陳嶼看著她的背影，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，覺得自己想多了。現在都流行干洗，家里沒洗發水也說得過去。

轉折發生在周六晚上，他在陽臺收衣服，無意中掃到溫晚房間的窗臺上擺著一排洗發水瓶子——空的，只有最前面那瓶底部殘留著一點液體。

他把晾干的襯衫疊好放回房間，忍不住多看了那個窗臺兩眼。洗發水是消耗品，買了不用，擺著干什么？當天晚上他蹲到半夜，就在蹲什么似的，終于聽到溫晚的房門極輕地響了一下，然后她的腳步聲經過走廊，不是去衛生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