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石板裂開的聲音很脆，像咬斷一根凍住的樹枝。
外面是森林。百年前的森林。
不。不對。
我認得這些樹，但樹長錯了。百年前，這片林子全是松樹和橡樹，現在多了一種樹，樹皮是黑色的，葉片背面泛紅。血棘。血族領地里才長的東西。
他也看到了。他沒停。
“塞拉還活著嗎。”他問。
不是問我。是問這個世界。
我答不了。一百年了，我跟他困在一起，對外界一無所知。但他的妹妹塞拉，封印發動的那個夜晚，不在封印里。她還活著嗎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，他的心跳變了。只變了一下，很快又穩住了。
銀狼在森林里奔跑。
他的速度跟百年前一樣，甚至更快。樹木往兩邊倒，風壓得草貼著地皮。月亮在頭頂追著我們。我能感覺到他在找狼群的氣息。
百年前的領地邊緣，應該在前面那條河邊。
他停下了。
河還在，但河邊有一座橋。鐵橋。橋面上鋪著木板的痕跡還在，但木板已經爛了，只剩骨架。
這是血族的風格。狼人不修橋。
他站在橋頭，低頭看河。
河里飄著什么。白色的，一團一團，順著水往下游去。
是銀蓮花。
塞拉小時候最討厭這種花。說太白了，太素了，不像狼人該喜歡的東西。
他現在看著那些花順著水流漂走，一動不動。
遠處有動靜。腳步聲，很急，最少五個。他們沒有隱藏氣息，但也沒發出任何信號——在狼群的領地上，正常情況放哨的會在邊界發出第一聲嚎叫。他們沒有。
他退到一棵老橡樹的陰影里。金色的眼睛半瞇著，瞳孔是一條細線。
狼群來了。
一共六個人。領頭的那個我沒見過——灰色的頭發，臉上有道舊疤從眼角拉到嘴角。他穿著皮甲，腰上掛著彎刀。身后的五個人有男有女，都帶著武器。他們過橋的時候，鐵橋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。
“離血月蝕結束還有兩天。”領頭的說，“親王殿下要求今晚之前把北邊的血棘全部清理掉。別偷懶。”
親王殿下。
我的王在我體內靜止了一秒。不是恐懼，是那種捕獵前的靜止。他在認說話這人的氣味。
這個灰頭發的狼人——他的氣味不是純狼。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