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十七分，便利店的感應門在她面前開了又關，像一張欲言又止的嘴。
蘇念把熱牛奶的鋁箔蓋撕開一條縫，哈氣從里面鉆出來，在她臉上蒙了一層薄霧。她盯著手里那杯牛奶看了兩秒，忽然覺得好笑——十年前她喝的是第二杯半價的冰薄荷，現在捧著的東西像某種遲來的妥協。
收銀臺后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孩，看起來不到二十歲，低頭刷著手機，頭頂的熒光燈把他的睫毛照出一道細碎的陰影。蘇念忍不住想，這個年紀的**概連什么叫“第二杯半價”都不知道吧——那好像是很古早的營銷手段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林晚發來的微信：“親愛的回來沒有？伴娘服我又看了一款，酒紅色的我覺得襯你膚色。”
蘇念咬著吸管打字：“隨便。”剛發出去就后悔了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酒紅挺好的。”
林晚秒回：“半點小事！”接著發來一張圖片，點開是一套酒紅色的一字肩長裙，模特的鎖骨和手臂被襯得很白，確實好看。蘇念看了兩秒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默默存了圖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，把杯子捏癟丟進垃圾桶，走出店門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。細密的雨絲混著濕熱的空氣撲在臉上，她站在檐下愣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剛才在門口隔老遠就聽見有初中生在喊“不行必須第二杯半價不然虧了”，當時她腳步頓了頓，想回頭看一眼。
玻璃的反光里什么都沒看到，只有一個拎著公文包的身影匆匆走過。
林晚的電話打進來：“明天下午的伴娘試紗別忘了啊，你最近作息那么陰間，別到時候臉蠟黃穿不了。”蘇念剛要說話，林晚語氣一滯，“哦對了……先說好，何越也是伴郎。”
蘇念舉著手機，雨聲從聽筒的兩邊一起涌進來。
“這個事我沒提前跟你說，是我不好，”林晚的聲音低了半度，“但你知道趙雷和何越是大學室友，伴郎團也是他自己定的。我總不能為了這種事跟你對象吵架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念說，“我又不是沒跟他同過桌。”
“別嘴硬啊寶。”
“真沒事，”她走進雨里，“那到時候見了。”
掛了電話她才意識到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何越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