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蕾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海市正下著綿綿細雨。
辦公室的空調打得有點低，她裹了裹身上的開衫，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，陌生又熟悉。
是老家鎮上***的**，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她費了點勁才聽明白——采礦場那邊小礦洞爆破，把她家的老房子震塌了，墻里頭翻出來一具白骨。
“白骨？”雷蕾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，聲音倒還算平靜。
“對，就你以前住的那間屋，隔墻里頭封著的。你得回來一趟，配合我們做個調查。”
雷蕾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，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說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好一會兒，上面的報表數據安安靜靜地排列著，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起身去找領導請假。
領導倒是挺好說話，聽說是老家的房子出了事，批了她一個星期的假。
雷蕾道了謝，回到工位收拾東西，筆記本電腦、充電器、幾件換洗衣服，塞進一個小行李箱里。
她在海市生活了十幾年，從大學到現在，租的房子換了好幾處，東西越來越多，但每次出門她都能把行李精簡到一個箱子。
大概是從小養成的習慣，身外之物越少越好，隨時可以走，什么都不必留戀。
1
從海市飛回去要三個小時。
下了飛機還要坐兩個小時的火車到鎮上，再從鎮上坐一個小時的班車到村里。
一路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，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平房。
寬闊的柏油路變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。
路邊的梧桐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
田里的麥子已經收過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地壟。
雷蕾靠著車窗，看著這些陌生又熟悉的風景，心里頭說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十幾年了，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。
班車在村口的站牌前停下來的時候，已經快下午四點了。
雷蕾拉著一只小行李箱走下車，村口小賣部的老板娘正坐在門口擇菜，抬頭看見她，手里的菜都掉到了地上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蕾蕾嗎？你咋回來了？”
雷蕾沖她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什么，徑直往老房子的方向走。
村子不大，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雷蕾還沒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