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我常去看她。有時帶點水果，有時幫她換燈泡、清洗油煙機。她教我燉排骨，說年輕女人別老吃外賣，胃要養好。
有次我發高燒請了假，迷迷糊糊接了她的電話，說了聲不舒服。一個小時后她敲我出租屋的門，拎著保溫桶，里面是姜絲粥。
她在我床邊坐了一整夜。
天快亮時我燒退了，睜開眼看到她趴在床沿睡著了。花白的頭發貼著臉，呼吸均勻。
我輕輕給她搭了條薄毯。她醒過來，摸摸我的額頭，說了句："退了就好。"
去年中秋，我陪她吃飯。
飯桌上她筷子放下來，看著我："晚晚，有件事阿姨想了很久。"
我等著。
"阿姨名下有套三居室，地段好，能賣不少錢。我打算賣了，換兩套小的。一套我住，一套給你。"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"你先別急。"她拍了拍我的手背，"你這幾年怎么待我的，我心里有數。我閨女一年回不來一趟，電話也沒幾通。你呢，每個禮拜都來，陪我聊天，幫我跑腿，上回我崴了腳，是你扶我去的醫院。"
我鼻子發酸。
"你就當阿姨提前給你準備的嫁妝，"她笑了一下，"我這個老太婆沒什么本事，但你要是不嫌棄，就再多一個媽。行不行？"
我哭了。
離婚后我很少哭，那天沒忍住。周阿姨摟著我的肩，一下一下拍我后背。
今年開春，房子辦妥了。周阿姨把三居室賣了兩百二十萬，在錦瀾苑買了兩套相鄰的兩居室，一套她住，一套寫我的名字。簽合同那天我手一直在抖。
售樓員笑著說："阿姨對您真好。"
周阿姨摟著我："這是我閨女。"
裝修上周開工了。風格我定的，周阿姨出錢。簡簡單單的現代風，淺灰色調，干干凈凈。
然后陸遠舟的電話就來了。
凌晨兩點二十六分，他又打了一個。
我沒接。
屏幕亮了又滅。我翻了一頁家具目錄，在一盞落地燈旁邊畫了個問號。
手機終于安靜了。
通訊錄里"陸遠舟"還躺在那兒。我沒刪，也沒拉黑。留著，就當留個提醒。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手機上四條未讀微信。
前三條是陸遠舟發的。
"林若晚你什么態度？我媽在搶救你一毛不拔？"
"八萬塊，借的，我打借條，一年還。"
"你別逼我。"
**條來自一個陌生人，頭像是朵粉色玫瑰。
"若晚姐，你好，我是楊蕊。我是遠舟現在的女朋友。方便聊幾句嗎？"
我看了一眼時間，早上七點四十。
沒回任何一條。
洗漱出門，地鐵上手機又震了。
楊蕊發了一段語音。我沒點開，但下面跟了一條文字：
"姐姐，我知道你和遠舟過去有過一段。但你們都離了五年了，婆婆病成這樣你不肯幫忙，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？你現在日子好過了，幫一把又不會少塊肉，對吧？"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扣在包里。
到公司時，前臺小妹叫住我："若晚姐，有你的快遞。"
是一束滿天星，卡片上寫："家具慢慢挑，別累著。周六我包餃子，你回來吃。媽媽。"
周阿姨的字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我把花插在工位的水杯里，打開電腦準備干活。
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楊蕊。
"若晚姐，婆婆對你也不薄吧？當初你一個人來江城，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，是陸家收留了你。做人不能忘本呀。"
我終于回了一條："第一，她不是我婆婆，五年前就不是了。第二，我當年租的陸家閣樓，每月八百，沒少過一分錢。第三，你是誰我不認識，請不要再發消息了。"
發完我把她拉進了黑名單。
下午兩點，組里開會討論華錦集團的項目提案。這是個大單子，對方要做全線產品的視覺升級，預算兩百萬出頭。賀經理點了我的名："若晚，主視覺這塊你來帶。"
我點頭。
會后同事孫佳湊過來："聽說華錦的品牌總監眼光毒得很，上一家合作方被退了三次稿。"
"那就做到不用退。"我說。
孫佳比了個大拇指，又壓低嗓門："對了，上午有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