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我一條命，走了不劃算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眼睛彎起來，淺色瞳孔像化了凍的溪水。
我沒再看她。
轉身出去劈柴。
李嬸第二天就扒著墻頭看見了云蘿。
“沈渡，這姑娘哪來的？”
“遠房表妹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有過表妹？”李嬸眼珠一轉。
“該不會是相好的吧？”
我說不是。
云蘿在院里聽見了，沒吭聲。
晚上吃飯，她忽然問：“你為什么不承認？”
“承認什么？”
她咬了一下唇，沒再說話。
我把碗里的飯扒完，起身走了。
走出院子，站在河邊站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我差一點喊出阿蘊的名字。
差一點。
云蘿開始學著做飯。
她一個神仙，活了***，大概從來沒進過廚房。
第一頓粥煮成了糊，第二頓饅頭硬得像石頭。
我沒說難吃，也沒說好吃，吃完就完了。
第三天她端上來一盤炒青菜，居然正常了。
“你嘗過？”我問。
她把手藏在身后，我瞥見指尖紅了一片——燙的。
“以后別做了。”我說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又不是不能做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沈渡，你這個人嘴真硬。”
我沒接話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多洗了一雙筷子。
一年半的時候，她對我說了一句話。
那天月亮很圓，她坐在院里，我路過。她忽然拽住我的袖子。
“沈渡，你有喜歡的人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半夜總出去，站在河邊發呆。”她低下頭。
“我聽見你喊過一個名字。”
我手一緊。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沒聽清。”她聲音很輕。
“但我知道有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個人還活著嗎？”她問。
“死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月光落進她眼睛里。
那雙淺色的瞳孔映著我的臉。
“你以后別半夜出去了。”她說，“我會擔心。”
我沒回答。
轉身進屋。
關上門，我靠著門板，摸出懷里阿蘊的木牌。
我的手指在發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自己。
——我差一點，真的差一點，就把她當成阿蘊了。
兩年期滿那天，她站在院門口。
“沈渡，娶我吧。”
我看著她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，她沒動，就那么等著。
我說：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。
我轉過身，往屋里走。
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身后傳來她輕輕哼歌的聲音。
我把門關上，從懷里摸出木牌，看了很久。
“阿蘊。”我低聲說。
“快了。”
4
沒有花轎，沒有嗩吶，沒有賓客。
她把蓋頭蒙上了，紅布垂下來，遮住臉。
我沒掀。
“云蘿，”我說，“我知道你不是凡人。”
紅布底下，她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她沒再問為什么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欠你兩個心愿。你說吧。”
“復活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娘。”
她松了口氣：“可以。**叫什么？”
“阿蘊。”
“阿蘊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似乎覺得哪里不對，但沒追問。
“第二個呢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就一個？”
“一個就夠了。”
她忽然掀了蓋頭，眼眶泛紅：
“沈渡，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想娶的，已經娶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