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背開始冒冷汗。
我抬頭看洗手間。
水聲嘩嘩響著。
可里面沒有淋浴的水流聲，沒有搓澡的動靜，沒有人哼歌。
安靜得不像有人在洗。
我退回床邊，假裝看手機。
又過了一分鐘，水聲停了。
沈知行從洗手間走出來，只穿一條大褲衩，肩膀還濕著。
他抓起毛巾擦頭發，沖我笑：「你要洗嗎？」
「先等等。」
他坐到他床上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我注意到他表情變了一下——很短，像被燙到。
他低下頭開始打字。
「誰找你？」我問。
「沒誰，新聞推送。」他頭都沒抬。
「沈知行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」
他抬頭，笑容僵了一瞬：「念秋，你怎么突然這么問？」
「沒事。」我起身，「我去洗澡。」
我進洗手間反鎖了門。
把水龍頭開到最大。
蹲在地上，手機屏調到最亮，打開周衍之的對話框。
他沒回我。
我突然想起來，三天前他給我轉了八千塊，說「出差好好犒勞自己」。
我感動了半天，還截圖發朋友圈。
現在我終于明白——
那不是犒勞。
那是局里的一枚棋子。

我連澡都沒洗，關了水就出來。
沈知行已經躺床上了，手機屏對著天花板，手指飛快。
見我出來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。
「你微信還有人聊？」我語氣盡量輕。
「客戶的事。」
「那你忙。」
我坐回床上翻自己的手機。
周衍之還是沒回。
但我注意到——沈知行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是微信收款的提示音。
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。
我下意識看自己的手機，沒消息。
那是誰給他轉錢了？
朋友圈底下評論已經炸了。
郭知微第一個：「你瘋了吧？」后面一串問號。
我**私信也來了：「林念秋，你在外面搞什么名堂？趕緊回家！」
我媽平時不玩朋友圈，今天怎么就刷到了？
我回她：「媽，發著玩的。」
她秒回：「你當我傻？那個沈知行不是好東西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！」
我煩了，關了屏。
沈知行已經把燈熄了，只留床頭一盞小夜燈。
他背對著我，呼吸均勻。
我盯著他后腦勺。
凌晨兩點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周衍之：「睡了嗎？」
我沒回。
過了一分鐘，他又發：「明天回來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
我攥著手機，想了半天，只回了兩個字。
「好的。」
那一夜，我睜著眼到天亮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說要提前回去。
沈知行愣住：「不是說后天嗎？我這邊還有客戶沒見。」
「我自己回就行。」我拉拉鏈。
他坐起來，看了我半天，語氣放軟：「念秋，我昨天哪句話說錯了？」
「沒。」
他過來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開。
他臉上的笑徹底僵了。
「你怎么了？」
「沒事。真沒事。」
他嘆氣：「我送你去**站。」
一路上他放著***的《突然好想你》，那是我們大學時校園廣播里循環過幾百次的歌。
以前覺得好聽。
現在聽著像有人拿砂紙在心上磨。
到站，他幫我把箱子拎下來。
「念秋，回去好好跟你老公談談。有什么事別憋。」
我盯著他三秒。
「沈知行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不是我爸，也不是我男人，你管不著我跟我老公說什么。」
我拖箱子就走。
他在身后喊：「念秋——」
我頭都沒回。
上了**，我給周衍之打電話。
響三聲，他接了。
「喂？」
聲音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「我兩個小時到家。」
「好，我在家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林念秋，你路上好好想想。」
「想什么？」
「想清楚，這段婚姻里，你到底做了什么。」
電話掛了。
窗外的樹一閃而過。
我突然就哭了。
不是委屈，是怕。
他說話的語氣太平靜了。
我寧愿他罵、他吼、他摔東西。
這種平靜讓我知道——
他已經把所有事翻來覆去想過了。
他想好結局了。

到家是下午兩點。
開門，屋里很安靜。
周衍之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茶幾上一沓打印紙。
他沒看我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「坐。」他指對面。
我走過去坐下，手不知道往哪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