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沒有圖標、沒有名稱的灰色應用瞬間下載完畢，安裝包只有不到兩兆，輕得像一個幽靈。
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關上門，大步走向電梯。
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在他身后投下一條狹長的影子，像被什么東西追趕著一樣越拉越遠。
十五點零八分
凌晨的高速公路空無一人，車燈劈開濃稠的夜色向前切割。
顧深把油門踩到一百四十碼，雙手攥著方向盤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一路上他每隔十分鐘撥打一次顧遠的手機。
直到凌晨四點二十三分，第十九次撥打，電話終于接通了。
"哥？"顧遠的聲音黏糊糊的，帶著被強行從深度睡眠中拽出來的遲鈍。
"大半夜的你打什么電話，出什么事了……"
"今天請假，別去工地。"顧深的聲音急切到連自己都覺得失控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你是不是喝酒了？"顧遠的語氣從困倦變成了狐疑。
"我這周要做腳手架專項驗收，項目部盯得緊，請不了假。"
"腳手架有問題，不要上去。"
沉默。
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犯困，而是某種警覺。
"哥，你怎么知道腳手架的事？"顧遠的聲音突然清醒了。
顧深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猛頂了一下。
"你先說，什么事。"
"前天我做日常巡檢的時候，發現3號樓西側腳手架的連墻件數量不對。"
顧遠的聲音壓低了，像是怕隔墻有耳。
"設計圖紙要求垂直間距不超過四米，我實測了三個斷面，最小的都有六米八。"
"整個西側面的連墻件比圖紙要求少了將近三分之一。"
顧深的右腳下意識地松開油門，車速從一百四十降到了一百二。
那份來自死人郵箱的事故報告里，事故原因寫得清清楚楚——連墻件間距嚴重超標。
"我報告給趙主任了。"顧遠繼續說。
趙勇，盛華集團安全生產部主任，常駐濱江項目。
"他說這是正常的施工偏差，現場條件和設計不可能百分百吻合，讓我別小題大做。"
"我覺得不對勁，打算今天上午親自再爬一趟腳手架，帶著檢測儀復查。"
顧深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上腳手架復查——一個連墻件少了三分之一、隨時可能失穩坍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