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壓下去了。
"蘇念，你在干什么？審犯人呢？"
"你不是同事嘛，你不介意我加她一個微信，當面問問？"
"你愛加不加，不過人家不一定搭理你。"
這話說出來，連周麗華都微微側了一下臉。
我忽然很平靜。
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平靜。
"原來是這樣。"
"催我辭職，催我生孩子，催我離婚。催了三年。"
"后面還跟著這么一出。"
"蘇念，你夠了！"
他站起來，椅子蹭著地板響了一聲。
"那是同事，你信不信隨你。你非把所有事往那個方向扯，這婚更沒法過了！"
"你說得對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沒法過了。"
"所以我剛才說了，去辦。"
"你！"周麗華一拍沙發扶手。"一個快三十的二婚女人，你以為外頭的男人排著隊等你？"
"媽，"我轉向她，"您跟許蕓在哪兒見的？是衍舟帶著她到家里來吃過飯，還是你們三個人出去坐過？"
她張了張嘴。
"那是……有一回衍舟公司團建……"
"團建您也去？"
她沒再說下去了。
我不需要她的答案了。
"我去收拾東西。"
"收拾完了，直接去民政局。"
我轉身走進臥室，把門關上了。
04
門一合上，腿就開始發抖。
手也在抖。
我站了幾秒，走到衣柜跟前。
拉開門。
一排掛得整整齊齊的裙子。綢面的，棉麻的，雪紡的，吊牌上的牌子我自己買不起，全是陸衍舟刷的卡。
我沒碰。
從最角落的隔層里翻出一件白色的棉襯衫，一條深灰色的直筒褲。
這兩件是我拿第一筆項目獎金的時候，在南山路一家獨立設計師店買的。不貴，但版型利落。
換上以后對著穿衣鏡理了理領口。
鏡子里那個人跟剛才不一樣了。
那個穿著**兔子居家服蹲在地上替人擦地毯的蘇念，不見了。
我從床底拽出那只行李箱。拉鏈拉開，動作很快。
幾件常穿的職業裝。
筆記本電腦。
全部設計文件和方案存檔的硬盤。
一只舊皮面的速寫本，扉頁上的日期寫著六年前。
一個鐵盒子，里面是我所有的原創手稿和設計草圖。
四年的婚姻，一只二十寸的箱子，拉鏈拉上了還有空。
床頭柜上留著一支筆。
銀色金屬殼，筆桿上刻了一行小字：給念念，加油。
陸衍舟送的。那時候他還不會拿禮物來打發我，那時候他送一支筆都要想很久。
我拿起來，看了兩秒，放進了外套口袋里。
不是因為想他。
是因為想著當時那個滿眼期待的自己。
拉好箱子。
推開門。
客廳里，陸衍舟和周麗華一個坐一個站，像是剛爭過幾句。
看見我拖著箱子出來，兩個人同時看過來。
周麗華先開口："你還真要走？"
"不然呢？"
"跟前兩次一樣，哭一場，認個錯，當什么都沒發生？"
"陸衍舟，狼來了那個故事你聽過吧。喊到第三回，沒人再信了。"
他一步上前，伸手抓住了我手腕。
手指箍得很緊，骨頭被勒得酸。
"蘇念，你把東西放下。"
"放手。"
"先坐下來談。"
"我讓你放手。"
我的嗓子拔了一個調上去，自己都沒料到會那么沖。
他看了我兩秒。
手指松開了。
一道紅印子留在手腕上。
我彎腰換鞋，拿了包，拉上箱子。
"證件我帶了。你的在書房第二個抽屜。"
"走吧。"
周麗華尖著嗓子追過來："你給我站住！這事沒完！離婚是天大的事你當過家家呢！"
我回頭看她。
"周阿姨，您兒子自己提了三回離婚，怎么到我嘴里就成過家家了？"
"您這個標準來回換得，比您那衣柜里的裙子都勤快。"
她的臉瞬間脹得通紅，嘴張了兩下，什么音都沒出來。
我拉開大門。
"我在樓下等。"
"十分鐘。人不下來我自己打車去。"
"反正分居兩年也可以**。"
電梯門合上。
金屬面板映出我的臉。
白。
但眼睛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