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。
然后站起來，做了兩葷一湯。
然后聽他們母子倆輪流告訴我：你這個妻子不合格。
冷鍋冷灶。
他就是這么說的。
那我每天清晨六點起來給他煮的皮蛋瘦肉粥和手打的豆漿是什么？
上個禮拜天我跑了兩家菜場買他愛吃的清江魚，照著菜譜試了兩遍的糖醋做法，是什么？
昨天夜里我加班到十一點回來，還蹲在衣柜前幫他把下一周要穿的五套襯衫全部熨好掛齊，那又是什么？
合租伙伴。
工作機器。
在他嘴里，四年就是這幾個字。
陸衍舟看我不出聲，大概以為我又會照著老規矩服軟了。
他緩了半拍，但話鋒一點沒收。
"蘇念，我不是逼你。"
"是為你好，也為這個家好。"
"你自己想想你拼成那樣，圖個什么？你那一個月到手的錢還不夠我一筆績效。"
"有了孩子你自然顧不上這些，不如趁早退一步，我又養得起你。"
"你真要是放不下工作，等孩子大了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。"
多好聽。
為我好。
養得起我。
支持我。
每句話都在往我手里的東西上動刀。
拆完了，溫溫和和地跟我說：外頭不太平，你還是別亂跑了，待在這兒，這兒最穩當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。
真心覺得這個場面荒唐得不行。
第一次他提離婚。
結婚兩周年那天，我因為一個客戶方案出了急活，加班到晚上十點，錯過了他訂的餐廳。
他回家摔了一只杯子，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，離。
我哭了一整夜，第二天腫著眼請了假，做了一大桌他愛吃的菜，低著頭認錯，保證不會再有下次。
他"大度"地翻了這篇。
第二次。
大半年前，我爭一個項目組長的名額，連續一個星期忙到凌晨。
他說家里太冷清，說過不下去了，說離。
我又哭了。抱著他說我改，說我一定找到平衡。
他又"開恩"似地把那個字收了回去。
現在是第三次。
一樣的劇本，一樣的調子，一樣的面孔。
在這個排骨湯還冒著熱氣的普通傍晚。
告訴我：不生孩子，就走人。
我發現自己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。
不想哭。
胸口堵了四年的那口氣，在這一秒忽然墜了下去。
不是散了。
是沉到了最深的地方，凍成了一塊冰。
又冷，又硬。
我站起來。
走到桶邊，把那塊濕布擰了一下，平著鋪在桶沿上。
然后轉身，面對著他們。
"行。"
陸衍舟的眉頭收緊了。
"行什么？"
"你不是要離婚？"
我一個字一個字講得很清楚。
"那就去辦。"
03
"蘇念，你再說一遍？"
陸衍舟的筷子架在碗沿上，一動沒動。
"去辦。明天民政局上班，一早過去，上午就能結束。"
"反了天了！"周麗華的茶杯往桌上一蹾，水濺出來洇了一小片桌面。"你一個快三十的女人翅膀硬了是嗎？離婚是你說離就離的？"
就在這個時候，茶幾上陸衍舟的手機亮了。
屏幕朝上。
來消息的人三個字：許蕓蕓。
消息預覽只露出一行。
"衍舟哥，明晚那個法餐位子訂好了，老位置八點見~"
末尾綴著一顆紅心。
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周麗華也看見了。
她的反應比她兒子快。手一伸，要去把手機翻個面。
陸衍舟更快，一把拿走手機鎖了屏，塞進褲兜。
動作太利索了。
不是第一回。
"這誰？"
"同事。"
"同事跟你定法餐，還發這種東西？"
"公司的人吃頓飯而已，你別什么事都往歪處想。"
"那你把聊天記錄打開，從頭到尾翻一遍給我看？"
他沒接話。
周麗華擋在了前面。
"念念，衍舟說了是同事就是同事。許蕓那孩子我見過，家里也是做生意的，規規矩矩一個小姑娘，別沒根據就潑人臟水。"
我抓住了一個字。
"您見過？"
"什么時候見的？衍舟帶她來家里坐過？"
周麗華的表情卡了一下。
陸衍舟臉上閃過一絲不對勁，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