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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的水燒開了，嗡嗡地鳴了起來。我沒動。
周澤是喝多了，這一點是真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從臥室出來。臉色還有些發白，眼睛底下有一道淺淺的青色。坐在餐桌邊，端著粥慢慢喝，一句話沒有主動說。
我把他的解酒藥和一杯溫水放在他旁邊。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等他把粥喝完了。
"昨晚李瑤送你回來，你記得嗎？"
"記得。"他的語氣平穩，低頭把碗推到一邊。"我喝多了，麻煩她了。"
"她送你到門口，你進了門。"我把筷子放下，看著他。
周澤抬起頭，對上我的目光，沒有說話。就那么看著我，看了大概有四五秒。
"音箱響了。"我說。"它說，已為你自動連接星海*主臥設備。"
沉默。
空調的出風口有一點輕微的氣流聲。窗外樓下有人在說話，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，模糊的，聽不清。
"系統出*ug了吧。"周澤開口，聲音平，拿起旁邊那杯溫水喝了一口。"你想太多了。"
"系統*ug，一般報不出這么具體的地址。"我說。"而且那個地址，是李瑤的家。"
周澤把水杯放下，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響了一聲。他站起來。
"顧南音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是想說我和李瑤有什么嗎？"
"我沒那個意思，我只是想知道，為什么你的賬號會連著她家的設備。"
"沒什么意思。"他繞過餐桌，走向臥室。"我頭疼，你別追著問了。平時在公司你管著我也就算了，在家里也要像審犯人一樣嗎？"
臥室的門帶上了。不重，但那一聲響在那個安靜的早晨里顯得很清楚。
我坐在飯桌前，碗里的粥還剩了一半。筷子橫放在碗沿上，那個動作停了很久，沒有繼續往下吃。
周澤近一年來的變化，我不是沒有察覺。只是一直在告訴自己，這是夫妻相處久了的正常狀態。感情沒有什么大問題，只是都忙，都累，日子過著過著就稀薄了，這很正常。
但很多事，你說服自己是正常的，和它真的正常，是兩件事。
周一上午，公司例會。
我是總經理，周澤是副總。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，結婚后，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，我給了他副總的頭銜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
會議室里，各部門主管都在。
"關于城東那個新項目，我建議交給李瑤來跟。"周澤坐在我右側，手指敲著桌面，語氣篤定。
我抬頭看向長桌盡頭的李瑤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，領口開得恰到好處。手里轉著一支鋼筆，低眉順眼，看起來很乖巧。
"李瑤進公司才三個月。"我翻開手里的文件。"城東項目是今年的核心，她資歷不夠。"
"資歷不代表能力。"周澤反駁。"上個月的業績，李瑤是部門第一。南音，我們不能任人唯親，要給新人機會。"
任人唯親。
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實在有些諷刺。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，全靠那一本結婚證。
"顧總。"李瑤站了起來，聲音柔柔的。"我知道我資歷淺。但周副總這幾天晚上一直帶我見客戶，手把手教我。我保證不會搞砸的。"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一直帶她見客戶。手把手教。
這兩個詞用得很巧妙。既表明了她有靠山，又暗示了他們私下的親密。
我看著李瑤。
"周副總很閑嗎？"我合上文件。"公司副總親自帶一個主管去見客戶，看來銷售部的人手確實不夠。"
周澤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"我這是為了公司培養人才。"
"既然是為了公司。"我靠在椅背上。"那就讓老陳去帶她。老陳是銷售部經理，帶新人是他的分內事。"
老陳坐在旁邊，立刻點頭。
"好的顧總，我來帶小李。"
李瑤咬了下嘴唇，眼神委屈地看向周澤。
周澤皺起眉頭，剛想開口。
"散會。"我站起身，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走出會議室，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。關上門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陽光很好，但我感覺不到溫度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智能家居APP的推送消息。
"您的家庭組賬戶已退出星海*主臥設備的控制權限。"
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。
他心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