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跟前的時候，路燈正好照在她臉上。
我認出來了。
三十二樓。
3201。
那個從不跟物業打交道的女人。
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了，貼在臉側，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醉漢，一步都沒退。
"哥們兒，手松開。"我站到了她前面。
醉漢抬頭，瞇著眼看我。
"你誰啊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看身后的女人。
她沒說話，但看著我的樣子，像是沒想到會有人出現。
我不知道她跟這男人是什么關系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，不知道她什么身份。
但她說了"放開"。
兩次。
夠了。
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涼，被雨水淋透了。
我把她往身后一帶，擋在她面前，對著那個醉漢開口。
"我老婆的事，你管得著嗎？"
雨聲壓住了所有的安靜。
醉漢愣了。
我身后的女人也愣了。
她的手僵在我手心里，沒抽走，也沒動。
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輕微蜷了一下，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"你……你老婆？"醉漢歪著頭看我，又看看我身后的女人，打了個酒嗝。
"對，我老婆。"我沒給自己反悔的機會，聲音比剛才更硬，"你再不松手試試。"
醉漢又看了我一眼。
我穿著物業的藍色工服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。
大概是覺得不值得為這么個人惹麻煩，他罵罵咧咧地松了手。
"你們等著，遲早的事。"
他一步三晃地走進了雨里。
我一直看著他拐出小區東門，才轉過身。
身后的女人站在雨棚下，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耳邊，看著我，一句話沒說。
那雙眼睛很亮，像這場雨里唯一沒被澆滅的燈。
我松開了她的手。
"沒事了。"
她垂下目光，看了一眼自己剛被握過的手腕，又看向我。
"你是物業的。"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"對。"
沉默了兩秒。
"謝謝。"
說完這兩個字，她轉身走向大堂。
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，依舊又快又穩。
我在雨棚下站了很久，看著她走進電梯，看著那個數字一路跳到32。
回值班室的時候，泡面已經坨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想了半天。
老婆。
我管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叫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