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后門溜了出去。西市茶樓在城西最熱鬧的街上，我戴了帷帽，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。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對面坐下來一個人。

果然是顧長寧。

他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：“沈小姐，我知道你是誰。”

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
“別怕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我不會告訴周明遠。我是來幫你的。”

“幫我什么？”

“幫你替你父親翻案。”

我沒說話。不是因為不信，是因為不知道該不該信。這世上，每一次有人向我伸出手，我接住的都是一把刀。

顧長寧從袖子里掏出一卷紙，展開鋪在桌上。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名字、時間和數字。我大部分看不懂，但有幾個詞我認出來了——“江州布防圖周崇遠”。

“你父親是被冤枉的。”顧長寧說，“真正的通敵者是周崇遠。他把罪名嫁禍給你父親，是因為你父親發現了他**的證據。那份證據，你父親藏起來了，誰都不知道在哪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我查了兩年。”他說這話時眼神很認真，“周崇遠是我姑父，我叫了他二十年姑父。兩年前我無意中在他書房里看到一封信，從那以后，我一直在查。”

他在用自己的命做這件事。查自己的姑父，查當朝太傅。一旦敗露，死的不是他一個人，是他全家。

“為什么告訴我這些？”我問。

他沉默了幾秒。“因為你父親的信，是寫給我爹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我爹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就死了。第二天早上，丫鬟發現他倒在書房里，身邊是一壺毒酒。沒有人說是誰下的毒，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。”

“周崇遠。”

顧長寧點頭。

我端起茶碗，手在發抖。茶水晃出來灑在手指上，不燙，但我覺出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。

“那份證據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你覺得藏在哪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顧長寧說，“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。”

“誰？”

“江州知府沈頤安的女兒，沈蘅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里面有我熟悉的認真和固執。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，顧長寧和我是同一種人——我們都活著，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