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。她站在公交站臺另一邊，背對著我，正在打電話，聲音很大，情緒很激動。
“我都快瘋了！你說我上哪兒去找啊？導演要求素人出演，要有生活閱歷、看著像被生活**過的，但后期又要能華麗轉身的那種氣質！這什么鬼要求啊！圈里的演員一個個光鮮亮麗的，哪有這種類型的？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大概是在聽對方說話，然后又噼里啪啦地說：“不行不行，我面試了二十多個了，都不行，要么不夠真實，要么就是長相不行。導演說了，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，但是全片的情感核心，必須找一個讓人看了就心疼的臉……我上哪兒給他變去？”
又一個停頓。
“群眾演員？群眾演員更不行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群眾演員演起來更假！導演說了，要那種被婚姻摧殘過的破碎感，眼神里要有故事……我快給他跪了，這戲下個月就開機了，我到現在四號女配還沒定下來，制片人都快把我吃了！”
她掛了電話，用力跺了跺腳，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。一轉身，正好跟我對上眼。
她愣了一下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路燈的光照在我臉上，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——頭發亂糟糟的，臉色凍得發白，嘴唇干裂，身上一件舊棉襖，腳下是濕透的棉拖鞋。眼角的淚痕還沒干，被冷風一吹，緊繃繃的。
但我從她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憐憫，而是一種……驚喜？
“你好，”她試探性地走過來，“請問……你演過戲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：“沒有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她脫口而出，然后馬上意識到不妥，趕緊擺手，“不是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……那個，我叫周也彤，是星光傳媒的藝人統籌，我們正在找一個演員……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我看著她，她看起來二十三四歲，扎著馬尾，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，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，一看就不便宜。她眼睛很亮，里面有一種剛入行的年輕人特有的熱情和焦慮。
換作平時，我肯定會覺得這是什么騙子。但現在，我什么都沒有了，還有什么好被騙的呢？
“什么角色？”我問。
“一個……婚姻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