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大紅色的蟒袍就掛在戲臺**，陰冷刺骨的寒氣直往我骨頭縫里鉆。戲班子里的人都躲得遠遠的，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。養父蘇長林站在陰影里，手里盤著兩顆發黃的骨雕核桃，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祭品。他以為我不知道，這戲服是從百年古墓里扒出來的。他更以為我不知道，今晚臺下坐著的根本不是活人，而是他供奉了十年的"戲神"。他要用我的身子，給那東西做奪舍的容器。我垂下眼眸，手指輕輕撫過戲服夾層里那一百零八根黑狗血金針。好啊，今晚這出戲，我陪他唱到底。
-正文：
我登臺那天，是個沒有月亮的夜。
按理說，咱們蘇家班子再落魄，也不至于接午夜場的活兒。可養父蘇長林說了，今晚這場是貴人點的堂會，唱好了，班子就翻身了。
**冷得出奇，六月的天，我呼出的氣竟然是白的。
那件大紅蟒袍就掛在衣架上，繡工精細得不像這個年代的東西。金線盤的鳳尾，銀線勾的牡丹，每一針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寒。
我站在它面前，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"愣著干什么？換上。"
蘇長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沒回頭。
"爹，這衣裳哪來的？"
"你管它哪來的。"他走到我身側，手里那兩顆骨雕核桃碰得咔咔響，"今晚唱的是《牡丹亭》的還魂一折，這行頭是專門配的。"
我轉過身看他。
他瘦了。這半年瘦得厲害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凹進去一大塊。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像是餓了三天的野狗盯上了一塊肉。
"我聽二叔說，這衣裳是從棺材里扒出來的。"
蘇長林的手頓了一下。
核桃不響了。
"你二叔那個酒鬼，滿嘴胡話你也信？"他扯了扯嘴角，"快換，臺下的人等不及了。"
他轉身走了。
我盯著那件蟒袍，伸手摸了一下袖口。
冰的。
不是布料放久了的那種涼，是從里往外滲的冰，像摸著一塊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死人皮。
我知道他在騙我。
這件衣裳，確實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死人。
01.
故事要從十二年前說起。
那年我六歲，被親娘丟在火車站。
三月的天，倒春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