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襖蹲在候車廳的角落里。手里攥著我娘塞給我的五塊錢，說是去買包子，讓我等著。
我等了三天。
**天，蘇長林來了。
他那時候還不像現在這么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看著像個體面人。
"小丫頭，**呢？"
"我娘去買包子了。"
他蹲下來，看著我的臉，眼睛里閃過一道光。
那道光我現在想起來，跟他看那件蟒袍時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"長得真好。"他自言自語，"這骨相，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"
他把我帶走了。
帶到了蘇家戲班。
說是戲班，其實就是一個破院子，住著七八個人。有拉胡琴的**老周，有敲鑼的啞巴阿貴，有唱花臉的胖嬸，還有兩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。
蘇長林給我取了個藝名，叫青衣。
"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蘇長林的閨女。"他摸著我的頭，"爹教你唱戲，你好好學，將來咱爺倆吃香的喝辣的。"
我信了。
六歲的孩子，有口熱飯吃，有個地方睡覺，就覺得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。
我開始學戲。
蘇長林教得狠。
冬練三九，夏練三伏。壓腿、下腰、吊嗓子，每天天不亮就開始，練到半夜才能睡。
練不好就挨打。
戒尺抽手心是輕的，趕上他心情不好，拿煙袋鍋子往腦門上磕。
但我不怕疼。
我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，蘇長林都會把我帶到后院那間鎖著的屋子前面。
那間屋子從來不開門。
窗戶用黑布蒙得嚴嚴實實，門上掛著一把銅鎖，鎖眼里塞著紅布條。
每到那兩天，蘇長林就會在門前擺一張供桌，上面放著三牲五果，還有一碗黑乎乎的東西。
他讓我跪在供桌前，磕頭。
"給戲神爺磕頭。"他站在我身后，聲音低沉，"心誠則靈，戲神爺保佑你嗓子好，將來唱出名堂。"
我磕了。
每次磕完頭，我都覺得身上冷一陣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，從那扇緊閉的門縫里探出來，在我身上嗅了嗅。
02.
日子就這么過著。
我十二歲那年，蘇家班子出了一件大事。
跟我一起學戲的那個女孩，叫小桃。比我大兩歲，學的是花旦。
她失蹤了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