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仰面倒在崖邊的碎石地上。
天上的星辰冷冰冰地掛著，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樣。
一百年前。
我剛被蕭寒帶進凌霄仙宮的那天，也是這樣的夜空。
那時候的蕭寒，還不是現在這副面孔。
他會親手替我包扎傷口。
會在我發寒的時候，把自己的帝袍披在我身上。
甚至有一次，仙宮里有個侍衛罵我"低賤的妖女"。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廢了那個侍衛的修為。
"她是本帝帶回來的人。"他說。
"再有人敢動她一根毫毛，本帝誅他九族。"
那時候我真以為，他是在乎我的。
哪怕他每天要取我一碗鳳血，說是為了煉制某種丹藥。
我也甘愿伸出手臂，任他拿那把銀**入。
"忍一忍，很快就好。"
他偶爾會說這種話。
我便覺得這一碗血，抽得心甘情愿。
直到柳婉出現。
那個據說是蕭寒少年時的救命恩人，忽然從虛無中歸來。
渾身傷痕，修為盡失，連肉身都快散架了。
蕭寒像瘋了一樣，翻遍仙宮藥庫，找不到能給她**的東西。
最后，柳婉輕飄飄地說了一句。
"我記得……鳳族的骨血，好像能修復肉身呢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，溫柔又無辜。
蕭寒立刻轉頭看向我。
那種目光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在看一個人。
是在看一味藥材。
從那天起，每天一碗鳳血變成了兩碗。
止痛的丹藥被停了。
說是丹藥里的成分會影響鳳血的純度。
"忍一忍"這三個字，他再也沒說過。
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話。
"婉兒的身體等不了了，今天要多取一些。"
我在寒淵閣的鐵架上，被鐵鏈綁了整整一百年。
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看著自己的血一碗一碗被端走。
送到柳婉那間鋪著暖玉的寢殿里。
有一次，我疼得實在受不了，啞著嗓子求他。
"蕭寒，能不能……少取一點……"
他正在擦手上沾到的血漬。
頭都沒抬。
"你的命是本帝給的。多取一碗血而已，矯情什么。"
5
后來的事，更荒唐。
柳婉的靈根出了問題，尋常丹藥補不回來。
不知道是誰給蕭寒出了個主意，說是鳳族的命骨能重塑靈根。
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