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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怪外婆沒用，**走了，我連你都護不住……”
我沒說話，咬著牙往前走。
不是不想說話，是怕一開口，憋著的那口氣就散了。
走到五里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不行了。
腿不是我的了，兩根竿子機械地往前挪。
視線一陣一陣發黑，耳朵里嗡嗡響，是讓人催眠的白噪音。
每一步都是最后一步，但下一步還是邁出去了。
我不記得最后三里怎么走完的。
只記得看到鎮醫院門口那盞燈的時候，我把外婆放下來，動作很輕，很穩。
想喊人，張開嘴，沒聲音。
然后朝地上倒去。
倒在臺階下面，腦袋磕在臺階上，也不疼。
就是特別困。
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陌生房間里。
白墻，白床單，消毒水味。
手上扎著點滴。
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床邊。
深藍色夾克，頭發梳得整齊，鬢角有些白。
看見我睜眼，笑了笑。
那種笑讓人踏實，像冬天曬過的棉被。
“醒了？你睡了整整一天。”
張嘴，嗓子像被刀片刮。
“我外婆……”
“老人家安排好了。”
“右腿骨折，做了手術，在樓上病房，醫藥費我先墊了。”
后來才知道，他是鎮長。
姓魏，都叫他魏鎮長。
他跟外婆同村，外婆年輕時候幫他們家做過飯。
那天他來醫院看一位老同志，看見一個瘦得脫相的丫頭倒在臺階下面，渾身是泥，膝蓋流著血，腳上只剩一只鞋。
另一只不知道丟在哪段泥巴路上。
他后來說起那個畫面，用了四個字：慘不忍睹。
我出院那天外婆還下不了床。
魏鎮長把我叫到一邊，問了我的情況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對著他，我說了實話。
我**事，舅舅的事，那晚殯儀館，那幾份讓我簽字的文件。
我爸，舅媽。
他沒有震驚，也沒說“真可憐”。
就點了點頭，說了句。
“你外婆一個人養不了你。你要是愿意，跟我走吧。”
“放心，我不是壞人。”
他又說，這回笑了笑。
半個月后，魏鎮長幫我辦好了轉學。
鎮中學，高二。
耽誤了快一個學期，跟不上，他讓他兒子每晚給我補課。
他兒子叫魏尋。
第一次見面是在鎮**后面的家屬院。
我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