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亂糟糟的，袍子上明顯有酒漬，一邊跑一邊喊："來了來了！世子說……世子說他今日有事，先進來吧。"
有事。
新婚之日，新郎有事。
趙嬤嬤氣得直哆嗦。
我面不改色："帶路。"
一路往里走，院子冷冷清清，雜草從石板縫里冒出來，花圃里只剩幾根枯枝。
唯獨正廳燈火通明。
管家推開門，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我瞇了瞇眼。
正廳的主位上，歪著一個人。
長腿搭在桌案上，手里晃著一壺酒，半張臉埋在陰影里。
"喲。"
他開口了。
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，散漫得不成體統。
"來了啊。"
他偏過頭，酒壺隨手往桌上一磕。
燈光照亮了他的臉。
我愣了一下。
關于霍衍的傳聞，都說他是個肥頭大耳、不學無術的紈绔。
眼前這張臉——
劍眉入鬢，鼻梁高挺，下頜線利落得能割傷人。一雙眼睛微微瞇著，醉意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。
這人。長得不像混世魔王。
倒像個把混世魔王當面具戴著的人。
"沈家的姑娘。"他上下打量我，嘴角一勾，"聽說你是被太子扔了，才輪到本世子撿的？"
趙嬤嬤臉色鐵青："世子！您——"
"嬤嬤。"我抬手攔住她。
然后看向霍衍。
"世子說得不錯。"
他挑眉，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爽快。
我繼續說："殿下不要我了，陛下賜婚，我嫁過來。世子若覺得委屈，大可去找陛下退了這道旨意。"
霍衍的眼睛瞇了瞇。
酒壺在他指間轉了一圈。
"退旨？那多麻煩。"他打了個哈欠，站起來往外走，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。
酒氣混著淡淡的松木香撲過來。
他低頭看我，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。
"住西院，別來煩我。"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趙嬤嬤氣得渾身發抖："這什么人！這什么態度！新婚之夜——"
"嬤嬤。"
我拉住她的手。
"這樣最好。"
他不管我，我才有空間做自己的事。
趙嬤嬤愣住了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袖中硬硬的令牌輪廓。
靖安世子不喜歡我。
很好。
我也不需要他喜歡。
——
當晚，我在西院安頓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