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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禾的電話。
"陸沉，我們談談吧。"
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笑意，像是準備了很久才打出來的，"我去接你。"
我說好。
為什么說好？我不知道。也許是因為太累了，也許是因為走出醫院大門之后發現整條街都空了，路燈底下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。
也許是因為我媽生前最后一次清醒，拉著我的手說的那句話。
"沉兒，別怨她，清禾是個好孩子。"
好孩子。
我靠著座椅，喉嚨里堵著一口氣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車速降下來了。
輪胎碾過馬路牙子，沈清禾把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。
車廂安靜下來，只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。
"陸沉。"
她轉過身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。
"你到底怎么了？"
我沒睜眼。
"你從上車到現在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過。你是在生氣嗎？那盒東西我可以解釋……"
"不是那個。"
"那是什么？"
路燈的光從車窗縫隙漏進來，切在我臉上。我看到自己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指節泛白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有一滴水砸在手背上。
然后是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我轉過身去，背對著她。
肩膀在抖，控制不住。牙齒咬著嘴唇內側，血又涌出來了，滿嘴的鐵銹味。
"陸沉？"
"我媽走了。"
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，粗糲得像砂紙。
"今天下午。三點十七。"
沈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"什么……"
"死了。"我說，"在醫院，一個人。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呼吸了。"
車廂里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。
然后她的手指搭上了我的肩膀，微微地顫。
"陸沉，你怎么不早告訴我——"
"告訴你什么？"
我的聲音平了下來，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告訴你，**三個月前去醫院罵我媽老不死的？告訴你，我跪下來求他借錢做手術，他扇了我一巴掌讓我滾？"
"告訴你這些，然后呢？"
沈清禾的手指從我肩上縮了回去。
我聽見她急促的喘息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"我不知道……爸他去醫院了？什么時候——"
"算了。"
我睜開眼。擦了一把臉，坐直身體。
手伸進外套內兜，摸到那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