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手機——那個三年沒開過機的諾基亞。
開機。
屏幕亮起來的時候，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號碼。
我按下撥出鍵。
響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對面很安靜。
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克制的顫抖。
"陸少。"
我看著擋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。眼眶紅著，嘴角破著，胡茬冒出青色的碴子。
三年了。三年來我住十二平的出租屋，送過外賣，搬過貨，被人叫了三年的廢物贅婿。
因為我媽說：不要回去，咱們不欠他們的。
現在她不在了。
"趙叔。"
"我在。"
"通知下去。"
"明白。"
"沈氏地產的所有項目，我要完整的資產清單，明天早上之前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"是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沈清禾坐在駕駛座上，臉在路燈下一陣白一陣青。
她盯著我手里那部舊手機，嘴唇動了動。
"陸沉，你……你給誰打的電話？"
我沒回答。
拉開車門，走了出去。
夜風灌進領口，涼得刺骨。
我站在路燈底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肺里那口堵了三年的濁氣一點一點吐出來。
媽。
你讓我忍，我忍了三年。
現在你走了。
該輪到他們了。
第二章
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，我正在沈家的飯桌上。
沈家的飯桌是紅木的，十二個座位，我的位子在最末尾，緊挨著廚房的門。冬天的時候開門進菜，冷風直接灌到我后脖頸上。
我**電話來了三次，我沒敢接。
因為沈國棟正在說話。
沈國棟，我的岳父，沈氏地產的董事長。六十一歲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。說話的時候習慣用食指點桌面，每點一下，在座的人就縮一下脖子。
"浩子談的那塊地，城南的，拿下來了。三個億的盤子。"
沈浩坐在他右手邊，翹著二郎腿，叼著一根牙簽。
"那可不，城南開發區哪家不給我面子？"
滿桌人都笑。沈家的親戚坐了一圈，大伯二嬸三叔，端著杯子挨個敬酒。
沒人看我。
我低頭扒飯，手機在褲兜里震。**次了。
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我媽。
站起來往外走。
"干什么？"沈國棟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