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我放棄了掙扎，任由那些拳腳落在身上。

“別打了。”
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。

保鏢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
我趴在地上，狼狽地喘息著，對江浩說：“我答應。”

林悅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滿意的笑容，她走過來，將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器官捐贈同意書遞到我面前，連同一支筆。
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，非要吃些苦頭。”

我顫抖著手，在那張薄薄的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她不知道。

多年前，我在工地打工。

一次意外，一塊高空墜落的鋼筋砸中了我的后腰。

從那天起，我的左腎就徹底失去了功能，慢慢萎縮，變成了一塊壞死的組織。

這件事，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，也包括她。

她不會知道，他們要的是我唯一健康的右腎。

捐出去，就等于死。

可是，死又怎樣？

會比現在的羞辱更讓我痛苦嗎？

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，被他們帶到了江浩投資的那家私人醫院。

一切手續都辦得飛快，綠色通道，暢通無阻。

我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，頭頂的無影燈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
**師正在準備針劑。

林悅走了進來，她坐在手術臺邊，甚至還握住了我的手。

她的手心溫暖，語氣也難得地溫柔了起來。

“陳默，等手術做完，江浩給的錢就到賬了。”她描繪著一幅美好的藍圖，“有了這筆錢，我們把房貸還了，再換個大點的房子，以后……我們就好好過日子。”

好好過日子？

我抽出自己的手，只覺得她的觸碰讓我惡心。

我們的未來早就被她給親手摧毀了。

我默默地閉上眼睛，拒絕再看她一眼。

她不知道，我們沒有以后了。

從她決定把我賣掉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不要她了。

麻藥被緩緩推進靜脈，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
……

在我被送進手術室后，沒過多久，手術室的主刀醫生摘下口罩，神情凝重地走了出來。

林悅正焦急地等在外面，看到醫生出來，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容，迎了上去。

“醫生，手術很順利吧？我先生他……”

她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。

醫生卻打斷了她的話，語氣嚴肅到近乎苛刻：“你是病人的妻子？你難道不清楚他的身體狀況嗎？”

林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什么……什么狀況？”

醫生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
“病人只有一個腎！他的左腎多年前就因外傷導致萎縮壞死，完全沒有功能了！你們現在要我們摘掉他唯一健康的右腎，這是在**！”

林悅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都懵了，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片子，嘴里喃喃自語。
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他怎么會只有一個腎……”
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一個護士就從手術室里驚惶地沖了出來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主任，不好了！”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護士的臉色慘白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病人腹腔內陳舊性損傷破裂，引發大出血！心跳……心跳停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