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上。
我死死低著頭，聽見棺材方向，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。
很輕，很慢，一步，一步，一步，從棺材后面，慢慢繞出來，踩著地面，一步一步，往我坐著的方向，走過來。腳步聲不是踩在地上，是踩在我的心跳上，每一步，我的心跳就停一下，每一步，我的陽火就滅一分。
腳步聲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，離我不到三步遠，停下了。
冰冷的氣息，徹底籠罩住我，我能感覺到，有一雙眼睛，直直地盯著我的頭頂，一眨不眨。不是一雙眼睛，是無數雙眼睛，從靈堂的黑暗里，從棺材的縫隙里，從供桌的底下，全都盯著我，盯著我這個，闖進它們家的活人。
長明燈的燈火，最后晃了一下，徹底熄滅。
整個靈堂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。
不是沒有燈光的黑，是連視線、連聲音、連呼吸都能吞掉的死黑，我睜著眼，卻看不見自己的手，看不見眼前的一切，連自己的呼吸聲，都聽不見了，整個世界，只剩下死寂，和徹骨的寒。
只有燭火的微弱光芒，幽幽搖曳，照不清人影，照不清黑暗里的東西，只能照見，我的影子，正慢慢從地上飄起來，朝著棺材的方向，飄過去，被棺材，一點點吞進去。
我僵在原地，渾身血液凍結，喉嚨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，叫不出聲，動不了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我能感覺到，我的三魂七魄，正一點點從我的身體里往外飄，我想抓，卻抓不住，只能眼睜睜看著，自己的魂，一點點離開身體。
黑暗里，那只冰涼的手，輕輕、輕輕，放在了我的頭頂。
冰冷、刺骨、帶著濃重的香灰味和尸氣，輕輕按著我的頭頂，不讓我抬頭，不讓我動。不是按在頭皮上，是按在我的魂上，把我的魂，死死按在身體里，不讓我跑，不讓我躲，讓我清清楚楚，感受著它的存在，感受著陰陽交界的恐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窗外泛起一絲微光，天快亮了。
放在我頭頂的手，慢慢消失了。
靈堂里的陰風，瞬間停下。
長明燈，自己重新亮了起來。
昏黃的暖光，穩穩亮起，燈火平穩，不再搖曳，仿佛從來沒有熄滅過，從來沒有變成幽綠的鬼火。可燈光里，那個鬼影，還站在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