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，抖得控制不住，車輪都在微微跑偏。
我忍不住，又瞟了一眼后視鏡。
那張臉，還在！
更近了，就貼在后視鏡上，離我只有十幾厘米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嘴角慢慢往上揚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。不是正常的笑，是嘴角撕裂一樣往上扯，露出一口漆黑的牙。
我嚇得尖叫一聲，猛地打方向盤，車差點沖出路基，撞在路邊的大樹上。車頭離樹干，只剩不到一拳的距離。
我停下車，雙手抱著頭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牙齒打顫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莫要跟隨，一路走好，我只是送你一程，無冤無仇！莫要跟隨，一路走好！”
念了足足十分鐘，我才敢慢慢抬起頭，再看后視鏡。
鏡子里，空空如也。
我不敢再開車，就坐在駕駛室里，等到天蒙蒙亮，才敢慢慢把車開回殯儀館。一夜之間，嘴唇起滿了血泡，頭發里全是冷汗結成的硬塊。
第二天，我跟老館長說了這件事，聲音還在抖。
老館長抽著煙，沉默了半天，煙蒂燒到手指都沒察覺，說：“那個小伙子，是車禍走的，走的時候，頭撞在擋風玻璃上，整張臉貼在鏡子上，眼睛一直睜著，咽氣之前，一直盯著駕駛室的后視鏡看。”
“他以為，開車的司機，還能救他?！?br>“他跟著你的車，不是害你，他只是想再看看，后視鏡里的路。他想找個人，替他留在鏡子里。”
從那以后，我開車，再也不看車內后視鏡。
哪怕后面天塌下來，我也絕不回頭，絕不瞟那面鏡子。
因為我知道，只要我看一眼，那張臉，就會永遠貼在鏡子里，跟著我，一輩子。
只要我一看，它就會從鏡子里，伸出手，抓住我的眼睛。
第三章 夜半鳴笛聲
我們這行，路過十字路口，必須鳴笛三聲，這是規矩，是給路上的孤魂野鬼讓路，也是提醒它們：靈車經過，活人開車，勿攔、勿纏、勿跟。
可那天，我忘了鳴笛。
不是故意忘的，是那天家屬給的紅包太厚，我心里高興，又趕上路上沒車，一路開得順暢，路過一個沒有紅綠燈的老十字路口時，腦子里想著家里的事，一腳油門就開了過去，一聲笛都沒鳴。
車開過路口的瞬間，我渾身一冷，不是氣溫下降，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