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里走？”
周姐沉默了。“你去問302的老陳吧，”她說，“他在這里住得最久，他知道的事比我多。”她端著菜籃子走進了廚房，韭菜的根還在滴水，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腳印，像一個人的足跡。
三
第二天晚上，我敲了302的門。302在走廊的另一頭，和603正好對角。我敲了三下，等了片刻，門開了。老陳站在門口，七十多歲，頭發全白了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布褂子。他看著我，目光里沒有陌生感，也沒有好奇，像看到了一封拆開過的信，知道信里寫了什么內容，但還是想再讀一遍。
“你是602新搬來的那個小伙子？”他問。
我說是。他點了點頭，把門開大了一些，“進來坐。”
屋里的陳設很簡單，老式的家具，老式的電器，老式的味道，混著樟腦丸和舊報紙的氣息。老陳在沙發上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我坐下來，他給我倒了一杯茶，茶是熱的，茶葉在杯子里浮浮沉沉，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魚。
“陳叔，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老陳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。他喝茶的動作很慢，像一個在拖延時間的人。“603的事，”他說，“你聽說了？”
“周姐跟我說了一點，她說您知道得更多。”
老陳放下茶杯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他的手很瘦，青筋暴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泛著不健康的灰白色。“603住過一個女人，”他說，“姓沈，叫沈靜。她一個人住，不怎么出門，不怎么跟人說話，見了面點點頭，僅此而已。沒有人知道她做什么工作，沒有人知道她從哪里來，沒有人知道她有沒有家人。她像一顆被風吹來的種子，落在603這間屋子里，生了根，但沒有發芽。”
老陳的目光落在窗戶上，窗簾沒拉，窗外是黑沉沉的夜。“她在這住了兩年多。兩年多，沒有一個人進過她的門。鄰居沒有，朋友沒有，家人沒有，連送外賣的都沒有。她每天點外賣，外賣送到樓下，她自己下去拿，從不讓騎手上樓。沒有人見過她屋里的樣子，沒有人知道她過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“她是病死的？”我試探地問。
老陳沉默了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