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在桌上。
"大家都忘了。"她輕聲說。
嘴唇動了動，接下來的話沒有出聲。
——我與他，本就是云泥之別。
只是從前，她以為自己是云，是仰頭去夠他的那個人。
現在她知道了。
泥就是泥，不必再仰頭。
那天晚上裴鳶沒有再翻手機。霍漾發來的微信她看見了，是一條語音，她沒點開。
消息提醒的紅點掛在頭像右上角，她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很長時間。
然后她把整個對話框往左劃。
刪除。
確認刪除。
手指點下去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。
三年零九個月的聊天記錄，七百多張圖片，九十六條語音，在"刪除"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秒全部消失了。
裴鳶放下手機，拉開被子，躺進去。
天花板上風扇在轉，吱呀吱呀的聲音很規律。她睜著眼睛聽了一會兒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套上有洗衣液的薰衣草味道。
她吸了一口氣。
沒有哭。
—
同一個晚上，霍漾的寢室。
陳洵趴在上鋪打游戲，間歇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下鋪發呆的霍漾。
"你發什么愣？"
霍漾手里握著手機，對話框里他發了一條語音出去，已經過了四十分鐘，對面既沒有播放也沒有回復。
這不正常。
裴鳶從來不會超過十分鐘不回他消息。從初一到現在，無論她在干什么——上課、**、睡覺——只要他發消息，回復從來不超過十分鐘。
他又發了一條文字過去："明天蓋章的事準備好了嗎？"
消息發出去了。
但是對面的頭像上，"對方已讀"的標記始終沒有出現。
霍漾皺了一下眉頭，退出對話框。
手機屏幕倒映著他的臉——下頜線很利，眉骨高，瞳色很深。是那種放在人群里很難忽略的長相，也是裴鳶從十二歲起就會偷偷盯著看的臉。
"行了，別看了。"陳洵從上鋪探下半個腦袋，"裴鳶又不是你養的貓，哪次不是你一招手她就跑過來？明天蓋完章她自然就出現了。"
霍漾沒說話。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關了燈。
黑暗中他看著天花板的位置，總覺得今天有什么東西不對。但他想不出來。
這種感覺就像你打開冰箱拿東西，關上門之后總覺得少了什么，但就是想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