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拿到鼻尖前面看，嘴里嘀嘀咕咕。
"血脂高了點，少吃豬蹄。血壓偏高，鹽吃少點。前列腺——"老頭抬眼看他，"有點增生，五十九了，正常，不礙事。"
裴時衡嗯了一聲。
"孩子呢？"鐘伯年隨口問，"多大了？"
裴時衡愣了一下，搖頭："沒孩子。"
鐘伯年的筆停了一秒，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沒說，繼續寫。
裴時衡不知道為什么，突然想解釋一下。可能是退休了，心里空得慌，也可能是這么多年來，每一次被人問到這個問題時候那種隱隱的疼，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里格外明顯。
"我老婆年輕的時候做過手術。"他說，聲音很平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**肌瘤，在老家縣醫院切的，那之后就沒法生了。"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"結婚第二年的事。"
鐘伯年的筆在紙上劃了一道。
老醫生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鼻梁，然后把眼鏡重新戴上，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那個眼神讓裴時衡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不是同情，不是感慨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——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突然劃了根火柴。
"小裴，"鐘伯年壓低了聲音，"你老家哪個縣？"
"永寧縣。"
"永寧縣人民醫院？"
"對。"
鐘伯年把老花鏡又摘了下來，這回沒戴回去。他把眼鏡攥在手里，指節泛白。
"我八幾年就在衛生系統了，跑了大半輩子基層。永寧縣人民醫院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裴時衡坐在診室的鐵皮凳子上，腰背挺直，像過去三十五年在繪圖桌前坐著一樣。凳子腿不平，往左歪，他下意識用腳抵住地面，保持平衡。
"二十五年前，那個醫院連婦科都沒有。"
鐘伯年說完這句話，診室里安靜了三秒。
走廊上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，輪子碾過地磚的接縫，發出"咔噠咔噠"的聲音。裴時衡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——不是加快，是變重了，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釘子。
"那個醫院直到零幾年才設的婦產科。以前就是個內科外科加個中醫科，連*超機都是后來才有的。"鐘伯年的聲音很輕，"你老婆……怎么可能在那兒做**切除？"
裴時衡張了張嘴。
他想說什么。
她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