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臉色鐵青。
他把我和沈琬一起叫到正堂。
沈琬來得比我慢。她眼底一圈烏青，顯然一夜沒睡好。進門的時候步子虛浮，碧桃在后面跟著，手里捧著一碗安神湯。
父親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，一身官袍還未換，兩鬢灰白的頭發在燭光下有些發亮。他的手擱在膝頭，十指交叉，指節發白。
"朝安的事，你們都知道了。"他開口，聲音沉得像壓了鉛。
沈琬身子一僵，下意識往碧桃身后縮了縮。
"太醫院六人會診，結果一致。"父親說。"面部經絡損毀，不可修復。言語功能受損嚴重，日后即便長年針灸施藥，至多恢復三成。神識方面……"
他停了一下，閉了閉眼。
"短時間內難以復原。"
沈琬的臉刷地白了。
碧桃手里的安神湯灑了幾滴，她也沒顧得上。
"爹……"沈琬的聲音發顫，"世子爺他……他能好嗎？"
父親不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那目光里沒有安慰。
沈琬的手開始抖了。
我站在一旁，脊背挺直，一言不發。
父親的視線移到我身上，沉默了片刻，說："窈兒，昨日在河邊，你為何不出手施救？"
我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"爹爹。"我說，聲音平穩。"女兒未嫁之身，與世子殿下并無婚約。若以口渡氣，與他有了肌膚之親，女兒的清白便毀了。"
父親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"人命關天——"
"爹爹。"我打斷了他。這在上輩子是不可能的事——上輩子的我從來不敢打斷父親。可這輩子，我活了兩世，九十九年的歲月把我所有的畏怯都磨干了。
"若女兒救了世子，世子醒來，是否會感激女兒？"
父親沒回答。
"還是會覺得……一個未嫁的姑娘家，趁他昏迷不醒便口唇相觸——不知廉恥？"
父親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說出話來。
他不蠢。他在太醫院沉浮數十年，比誰都清楚這個世道的規矩。
一個姑娘家的名聲，一旦碎了，拿什么粘都粘不回來。
"況且。"我淡淡地說。"姐姐與世子有婚約。要渡氣施救，也該由姐姐來。"
沈琬臉上的血色"唰"地褪盡了。
"我……"她開口，嘴唇哆嗦，"我當時……他滿臉都是泥……"
話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