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手里的佛珠停在兩指之間。珠簾后面那雙眼睛，直直鎖住姜蘅的臉。
"你可知你在說什么？"
"民女清楚。"姜蘅的聲音穩得不像一個肩上還插著**的人。
"你的親生父母就站在這殿上。"太后的目光偏了偏，掃過沈懷瑾。沈懷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臉色灰敗。"承恩侯沈懷瑾，一品侯爵，滿門榮光。你不要？"
"不要。"
兩個字，干脆利落。
殿中文武官員的腦袋齊刷刷轉向沈懷瑾。
沈懷瑾的顴骨上浮起兩團暗紅，嘴唇翕動了幾下。他膝蓋彎了彎，似要說什么，又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你——"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聲音來，聲音發緊，"你這孩子，胡說什么！"
姜蘅沒看他。
太后靠回鳳榻，手指重新撥動佛珠。
"理由。"
"民女自幼在鄉間長大，由養祖母拉扯**。"姜蘅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，"養祖母去年冬天過世，臨終前拉著民女的手，說蘅丫頭，找到你親生爹娘，好好過日子。"
她頓了頓。
"但民女的親生爹娘——"
她終于偏過頭，看向沈懷瑾和柳氏。
沈懷瑾與她對視的一瞬間，挪開了目光。
柳氏把沈窈柔護得更緊了些。
"方才，刺客行兇，滿殿大亂。"姜蘅的語速不快，一字一字，清清楚楚，"侯爺和夫人第一個護住的人——"
她的目光落在沈窈柔身上。
"不是民女。"
太后的佛珠停了一拍。
殿中幾十雙眼睛像商量好了似的，齊齊轉向沈懷瑾。
剛才的場面，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刺客暴起的那一刻，金鑾殿上雞飛狗跳。文武官員有的拔刀護駕，有的抱頭鼠竄。沈懷瑾——
沈懷瑾的第一反應是扯住沈窈柔的手腕，把她拽到身后。
柳氏摟住沈窈柔的肩膀。
至于那個撲上去擋刀的粗布姑娘——
沒人護。
從頭到尾，沒人護。
沈懷瑾的額頭上冒出密密的汗珠。他張了張嘴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："當時情勢危急，我——我一時——"
"侯爺不必解釋。"姜蘅打斷他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"那是本能。"
本能。
這個詞像一巴掌，清清脆脆抽在沈懷瑾臉上。
他的臉從灰白變成鐵青，嘴唇抖了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