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照片里的他在笑。
笑容很淡，但確實是笑容。
他的視線不在鏡頭上，而是側(cè)過頭，看著懷抱嬰兒的女人。
那種眼神，就算過了二十一年，就算隔著一張泛黃的照片，也能讀懂其中的含義。
「你認識我母親。」
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像碎玻璃劃過聲帶。
多里安沒有回答。
照片握在手里的力度越來越大，相紙的邊緣切進掌心，滲出血來。
金色的血。
空氣里彌漫開那種讓吸血鬼瞳孔震顫的氣味，而多里安依然站在原地，猩紅的眼睛沒有任何動搖。
「莉莉安·格雷。」
他終于開口了，念出一個名字。
母親的名字。
「人類，金血攜帶者，一百五十年來唯一一個讓我——」
話在這里斷了。
沉默持續(xù)了很長時間。
「讓你什么？」
「讓我違背血族法則的人。」
大廳里的銀色燈光照在他臉上，蒼白的輪廓像一座剝離了所有溫度的大理石雕像。
「血族法則明確規(guī)定，金血攜帶者必須被送入血族議會，由親王以上階級共同看管。***被鑒定為金血的那天，我應該把她交上去。」
「但我沒有。」
「我把她藏起來，偽造了她的死亡記錄，給她造了新的身份，讓她去過正常人的生活。」
腳步向前邁了一步，手把那張照片舉到他面前。
「那她怎么死的？」
猩紅的瞳孔終于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悲傷，而是比這兩者都更深的東西——自我吞噬。
「維克托。」
那個名字從他牙縫里擠出來。
「我親手制造的棄徒。他發(fā)現(xiàn)了莉莉安的存在，發(fā)現(xiàn)了我對她的——偏袒。」
「他殺了她，帶走了她所有的血液，然后叛逃。」
「那一年，你五歲。」
大廳里的燈光突然變得刺眼。照片上母親的笑容刺進視網(wǎng)膜，像十六年前那個夜晚刺進童年的噩夢一樣。
**母親的兇手，是多里安一手制造的。
「你跟蹤了我十六年。」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，「不是因為金血，不是因為契約，是因為內(nèi)疚。」
多里安抬起眼，猩紅的瞳孔穿過那些掛滿墻壁的照片。
「你確實很像她。」
他說。
7.
從地下三層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古堡里的吸血鬼都陷入了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