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同一個借口——"手抖了"。
給弟弟的時候，手往多了抖。
給我的時候，手往少了抖。
三年前我能笑著說沒關系，是因為我以為他真的是老花眼按錯了。今天我笑不出來了，是因為我發現他的手，抖得很有方向感。
陳浩在說裝修方案了。劉佳在用手機給全桌人看翡翠*的樣板間照片。
"這個客廳超大的，放一個三米的沙發都不擠。"
"臥室朝南，早上陽光灑進來，住著特別舒服。"
她把手機遞到蘇然面前："嫂子你看，好不好看？"
蘇然看了一眼，嘴唇緊抿。
"好看。"她說。聲音很平。
"你們那邊小區也不錯啦。"劉佳笑著把手機收回來，"雖然小了點，老了點，位置偏了點——但勝在溫馨嘛。"
三個"點"。
每一個"點"都是一把刀，遞得不慌不忙，插得恰到好處。
蘇然的臉白了一瞬。
我放下筷子。
"吃好了。"我站起來，"蘇然，走吧。"
"這就走了？"趙淑蘭急了，"飯才吃一半——"
"吃飽了。"
"等一下。"陳國棟也放下筷子，看著我，"有件事跟你說。"
我站著沒動。
"你弟首付還差二十萬，你這當哥的，也幫襯幫襯。"
安靜。
飯桌上徹底安靜了。
陳浩的笑凝在臉上，劉佳低頭喝湯，趙淑蘭兩只手絞著圍裙帶子。
我看著陳國棟。
他五十七歲了，頭發白了一半，但腰板挺得很直。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他的眼神里沒有商量，沒有請求——只有一種理所當然。
這種理所當然，和三年前那句"少按了一個零"，用的是同一副表情。
"我考慮考慮。"
我說完這句話，拉著蘇然的手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劉佳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故意讓我聽見："考慮什么呀，又不是拿不出來。就那點工資，不至于連二十萬都沒有吧？"
我沒回頭。
蘇然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忍的。
三
出了小區大門，蘇然甩開我的手。
"陳銳。"
她叫我全名的時候，說明她已經到了極限。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什么？你知道**有多過分嗎？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"五十萬給陳浩，兩千給你，現在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