凈塵師太和周小滿走進堂中。許三平臉色慘白，傷口用布草草纏著。周小滿懷里仍抱著那只破木馬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鄭衡面色一變：“越獄重犯還敢上堂！”
沈硯道：“他不是越獄，是為縣衙追回清水埠舊案證物。若大人要罰，先審完周萬成命案再罰。”
魏崇文看見沈硯手中銅管，心里一沉：“你又帶來什么？”
“十三年前清水埠沉船案的半幅魚鱗簿，瑞安行假契木印，周萬成親筆信，還有昨夜方慎派人殺我的證人。”
堂外百姓頓時炸開。方慎坐在旁聽席上，臉上笑意一點點收了。
鄭衡厲聲道：“一封死人信，怎能作證？沈硯，你為救犯人偽造舊證，罪同欺官！”
“死人信不能單獨作證。”沈硯把木印放到案上，“可木印能。”
他命人取來瑞安行近三年的**契、義倉放糧票、周家暗賬和清水埠魚鱗簿抄頁，一一攤開。每張紙上都有一個“慎”字花押，看似相同，細看卻有半邊“言”旁缺一點。
“方慎的私印十三年前斷過。”沈硯道，“清水埠案后，他把斷印改作假契印。因缺口太細，尋常人看不出，可用燈從背后照，紙上印泥厚薄便露出來。”
他讓皂隸熄了堂內大半燈，只留一盞放在紙后。薄紙透光，所有花押上同一處缺點清清楚楚。
百姓屏住呼吸，像看見鬼在紙上現形。
方慎終于開口：“沈書吏好手段。可這只能證明瑞安行契紙與舊案有關，不能證明周萬成是我殺的。”
“自然。”沈硯轉向周小滿，“小滿，把你昨夜看見的，畫給大家。”
周小滿跪在地上，用炭條畫了一只鞋：右腳前掌缺口，鞋底嵌銅片。又畫了一只手，手上戴著一枚寬面玉戒。最后，他畫了一個“方”字。他不會寫全，只能照著周萬成賬本封皮上常見的字，一筆一劃地描。
方慎冷笑：“啞兒受人教唆，算什么證人？”
“他是不能說話，可他能聽。”沈硯拿出那塊黑蠟，“昨夜你撬棲霞庵木匣，封蠟粘在袖上。又去周家開錢柜，蠟落在小滿木馬里。你若說沒去過周家，就請當堂驗袖。”
方慎下意識攏袖。
就是這一攏，露出他右手寬面玉戒。戒面邊緣有一道細小缺口，像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