瞇起眼睛打量我。
“若本宮不允呢？”
“臣女愿入報國寺，青燈古佛，帶發修行，日日為皇后娘娘和陛下祈福。”
這話一出，皇后沉默了很久。
我跪在金磚上，膝蓋硌得生疼，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是死過一次才有的決絕。
終于，她輕輕“呵”了一聲：
“你可想好了。踏出這一步，從此婚嫁與你無關，富貴與你無關。”
“臣女想好了。”
吃苦我早已習慣，再難的日子，也熬得過去。
“也罷。本宮就成全你。”
我心口那塊壓了兩輩子的巨石，終于落了地。
太監送我出宮門的時候看我的眼神跟看瘋子差不多。
上輩子我在景王府當了三年瘋子，為了討好他變成另一個人，最后死在他手里。
這輩子，我寧可當個清醒的瘋子。
05
沈府。
我把最后一件衣裳塞進包袱，系好。
正準備出門，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。
謝懷遠站在門口，還是上輩子那副模樣。
“聽說你今日去尋母后了？”
他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。
“還拒婚？沈檀，這招欲擒故縱玩得過了。”
“殿下想多了。臣女是真心不想嫁。”
“你不嫁我，還能嫁誰？”
謝懷遠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你鬧這一出，無非是想要我一句準話。好，我答應你，往后待你好些便是。”
上輩子我要是聽見這句話，大概會紅了眼眶，滿心歡喜，以為自己卑微的討好終于換來了他的真心。
“殿下誤會了。”
現在我只覺得荒誕又可笑。
“從今日起，我是報國寺的人，塵緣已了，再不入紅塵俗世。”
謝懷遠臉上那點從容終于褪盡了。
“我已經重活一世，我上輩子對不起你。沈檀，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上輩子我等了他三年，等的不過就是他能正眼看我一次，叫對我的名字。
如今他叫對了，可我已經不需要了。
我雙手合十，微微欠身。
“謝施主，請留步。”
我不再看他，走向大門。
馬車已經在等了，車夫是寺里派來的僧人。
上車之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沈府的大門。
上輩子出嫁時，我以為自己終于跳出了火坑。
后來才知道，只是換了個更大的火坑。
這輩子我誰也不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