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
“怎么樣？”
“什么怎么樣？”
“臨走有沒有潑他一臉水？有沒有甩他一巴掌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嘆了口氣：“你就是太好說話了。”
我沒說話，轉頭看著窗外。街邊的梧桐樹開始落葉，秋天要到了。
“接下來怎么辦？”趙露問。
“我想把工作室重新開起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才是我認識的蘇念。”她終于笑了，“行，姐們兒支持你。需要錢說一聲，別硬扛。”
車窗外，城市一點點后退。我來這座城市六年，結婚三年。二十六歲的我，除了一個笑話一樣的婚姻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那又怎樣。
我本來就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。
孤兒院的第二排，從沒被選中的人生。
可這一次，我想自己選一次。
離婚一個月后，我的攝影作品入選了城市攝影展。
這一個月里，我像個陀螺一樣轉。找房子、租工作室、聯系老客戶，把以前荒廢的關系網一根一根撿起來。人一旦忙起來，就沒有時間傷心。白天裝著裝著就真像個沒事人，只有晚上躺在床上，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才覺得胸口缺了一塊。
但我不允許自己回頭看。
攝影展在市中心的藝術館舉辦，我的作品是三張人物肖像，主題叫《不被看見的人》——一個在深夜掃街的清潔工，一個在地下通道彈吉他的盲人，一個在凌晨菜市場剝豆子的老人。
三張照片，沒有一張笑臉。
選片的時候主辦方問我為什么不選一些更明亮的作品。我說，這就是我想表達的。
不被看見的人，本就不需要笑給誰看。
開幕式那天下著雨。我穿了一件黑色長裙，趙露幫我化的妝，說今天你得漂漂亮亮的，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。
我不置可否。
展廳里人很多，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，不太習慣這種場合。趙露在旁邊給我打氣，說你現在是藝術家了，拿出點藝術家的范兒來。
我被她逗笑了。
然后我看到季澤川。
他站在展廳入口，身邊挽著一個女人。
白色的連衣裙，頭發盤起來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她站在那里像一只天鵝，姿態優雅，目光淡淡地掃過展廳。
林晚瓷。
我的心臟停了一拍。
趙露也看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