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眼。
赫連錚。
北燕戰神，二十三歲，十五歲上戰場，十八歲封將軍，打了五年仗沒輸過一場。
大齊的小兒夜啼，只要說一句"赫連錚來了"，孩子立刻止哭。
他看著我，不說話。
那道目光沉而重，像一匹狼在打量落入領地的獵物。
他身邊的副將又說："將軍，這種貨色，扔去營里給兵卒們也就算了。"
赫連錚放下酒碗。
"誰讓你拿她當貨的？"
副將一愣："屬下只是……"
赫連錚說："大齊皇帝再窩囊，送來的也是公主。你什么時候見我赫連錚**過手無寸鐵的人？"
帳中安靜下來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。
"叫什么？"
我說："李云姝。"
"排行？"
"第六。"
"你們大齊太子為什么送你來？"
我說："因為我沒用。"
他盯著我看了幾息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。
"給她找件干凈衣裳，安排個帳篷，別挨著兵營。"
副將張嘴想說什么，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阿檀扶著我走出大帳。
冷風打在臉上，我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拳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阿檀說："公主，他好像……沒有傳說中那么兇。"
我說："別急著下結論。"
我見過太多看似溫和的人。
李承鄴對我好了十幾年，最后親手扒了我的衣裳。
赫連錚今夜不殺我，不代表他明天不會。
北燕的夜比大齊冷十倍。
帳篷里只有一張鋪了獸皮的行軍床和一盞油燈。
阿檀把獸皮裹在我身上，自己縮在角落里。
我說："上來。"
她搖頭："奴婢不敢。"
我拉過她，把獸皮分她一半："在北燕，沒有公主和丫鬟，只有兩個要活下去的人。"
她靠著我的肩膀，小聲說："公主，我們能活下去嗎？"
帳外傳來北燕巡營的腳步聲和馬嘶。
我沒有回答。
但我在心里想，我必須活。
不是為了大齊，不是為了父皇，不是為了李承鄴。
是為了我自己。
我六歲被扔進冷宮，靠著祖母留下的舊書撐過了十年。
那些書里有兵法，有輿圖，有**布陣，有糧草調度。
祖母說過，**的女兒，不能只會繡花。
她教我背下了大齊皇城每一道城墻的布防，每一條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