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來喊我。
可一進辦公室就變了。
"秀蓮，錢呢？你說兩天，今天第三天了。"
我哥跟在她身后。
他的臉上有新添的傷，嘴角裂了個口子，是被人揍過的。
"建國，你臉怎么了？"
"別管我臉！"他兇了一句，往旁邊躲了躲，"馬大勇的人昨天又上門了。利滾利，現(xiàn)在三千一了。三天之內(nèi)還不上，他說要搬我們家的東西。"
"所以又添了八百利息？"
"又不是我賭的！利息漲的！"
我媽拽我胳膊："秀蓮，三千一百塊，你不給你弟弟就完了！"
五十六個工人的視線從車間門口飄過來。
老劉走過來："沈廠長，要不要我……"
"不用。"我拍了拍衣服，"媽，坐，我跟你們說說條件。"
"什么條件？你快給錢就是了！"
"第一，小禾跟我。以后不許再打她的主意。"
"行。"
"第二，斷親書簽了，從此我不是沈家的閨女。"
"什么？"
"第三，這些錢打欠條，寫清楚是借的。"
我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："借的？給你親弟弟還債還打欠條？你瘋了？"
"打條就給錢。不打條一分沒有。"
"斷親？你要跟你親媽斷親？"
"不是你先提的？散伙飯。"
"那是……那是氣話……"
"我當真了。"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五十六個工人，一聲不吭。
我媽和我哥對視了一眼。
我哥先開了口："姐，先把錢給了。別的……以后再說行不行？"
"一起辦。錢和字一起簽。"
我**手指抖了兩下，指著我鼻子："你一個當閨女的，跟**談條件？"
"媽，你把你親閨女下藥賣給傻子的時候，還拿我當閨女了嗎？"
十幾道目光落在我媽臉上。
她撐了五秒鐘，袖子往臉上一擦，嗓門拔高："行！我不簽！我看你怎么辦！"
她拽上我哥就走。走到門口，我哥回了次頭。
"姐，馬大勇真等不了了。"
"什么時候簽字，什么時候拿錢。"
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轉身追我媽去了。
趙大姐靠在門框上看完全程，動了動嘴唇，沒出聲。
老劉小聲問我："廠長，她要是真不簽呢？"
"她會簽的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因為我哥不會戒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