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遺體被推了出來，放在傳送帶上，即將進入那個熾熱的鋼鐵巨口。我最后一次整理她的遺容，手指拂過她冰冷的臉頰。對不起。我在心里說。然后，我親手按下了啟動按鈕。
傳送帶緩緩移動，載著她，滑向爐口。
爐門打開，耀眼的橘紅色火光涌出，瞬間吞噬了她單薄的身體。我站在觀察窗前，看著火焰升騰，扭曲了她的輪廓。就在那一片熾烈的光焰中，我仿佛看到她蒼白的臉微微動了一下，嘴角竟像是向上彎起，露出一個極其模糊的、近乎解脫的弧度。
是我的幻覺嗎？
就在這時，我口袋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。不是電話，是一條定時發送的視頻信息。發送者的名字，讓我渾身血液再次凍結——林晚。
王海東走過來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咧嘴笑著：“兄弟，謝了啊。手藝不錯，燒得挺干凈。”
他的聲音近在咫尺，而我口袋里，那個來自死者的手機屏幕上，視頻正在無聲地開始播放。爐火在眼前轟鳴，灰燼飛揚。我站在生與死、火與灰、謊言與真相的交界處，動彈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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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視頻里，林晚坐在一個昏暗的角落，臉上有明顯的淤青，嘴角破了皮。她對著鏡頭，眼神渙散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明，慘然一笑：“陳默……如果你看到這個，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他們……王海東他們，給我拍了那種視頻……逼我從樓上跳下去。我不跳，他們就把視頻發給我媽，發給我弟……發得到處都是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哽咽，“照片是我故意留下的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會看到。你一直是最細心的人。別報仇，求求你……好好活著。他們家……你斗不過的。”畫面突然劇烈晃動，傳來王海東暴躁的咒罵和踢打聲：“**，還敢錄像？給我拿來！”林晚的驚呼，手機墜落的畫面，最后是黑屏和一聲悶響，視頻戛然而止。）
爐火的轟鳴仿佛還在耳邊，王海東那句“兄弟，謝了”像淬了毒的**在神經上。我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，指關節捏得發白。視頻最后，林晚沒說完的話：“我書桌夾層里，有給你的……”
給我什么？
王建國父子已經轉身離開，仿佛送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