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好像回了話，說歡迎大家過來考察。"
何敏看著我："蘇總，您打算怎么辦？"
我沒有回答她。
我拉開抽屜，找出一本舊筆記本。
我記賬有個習慣，每個合作伙伴的頭一筆交易，我都會手寫一筆。
翻到***那一頁。
二零一六年三月十二日。
***，首批進貨三萬二千元，賒賬，約定三個月內(nèi)還清。
旁邊用鉛筆注了一行小字：這個人手頭緊，但跑得勤，眼里有活。先幫一把看看。
他三個月沒還上那筆貨款。
是我跟財務說再寬限三個月。
六個月后他還上了，緊接著第二批進貨，我給了他低于市場價百分之十五的底價。
第二年，他的量翻了三倍。
第三年開始，我把東部區(qū)域的獨家分銷權給了他。
那年他在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。
"蘇總是我合作過最講義氣的人，這輩子跟定了。"
我合上筆記本。
手機屏幕上，***正在"分銷商自救聯(lián)盟"群里發(fā)新的一條。
"蘇總這人，說白了就是商人思維，只算錢，不講情。她的底價是好，但她賺得更多。咱們不過是她賺錢的工具人。"
工具人。
行。
我把筆記本放回抽屜，把抽屜推上了。
臘月二十九一早，何敏抱著一沓打印件走進來。
"蘇總，分銷商群里昨晚又鬧了一通。***帶的那個節(jié)奏沒停，又多了四個人表態(tài)說支持他。"
"哪四個？"
她報了四個名字。
其中一個是方旭。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方旭是南方區(qū)的分銷商，規(guī)模不大，但跟我合作了五年。
三年前他老婆出了車禍，住院花了二十多萬。他找我借錢的時候聲音都在抖。我當天就讓何敏打了二十三萬過去，沒簽任何借條，只說了一句你先忙，錢的事不急。
后來他分三次還了十五萬，剩下八萬塊到現(xiàn)在還掛著。
中間我從來沒提過。
這個人，現(xiàn)在跟著***一起**我。
"方旭在群里說了什么？"
何敏翻了翻截圖："他說，人心換人心，蘇總只會算賬不會做人。又說別的供貨商逢年過節(jié)噓寒問暖，咱們這邊就跟個銀行似的，除了打款收款沒有別的交流。"
我沒吱聲。
何敏又說："還有一件事更麻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