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別來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
阿黃低下頭，耳朵往后壓了壓，
那條蓬松的大尾巴夾在兩條后腿中間，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個謙卑的、不安的形狀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
久到最后一只螢火蟲從草叢里升起來，久到月亮從山坡后面爬上來，
把溪水照成一條銀白色的帶子。
“因為我護不住你。”他說。
絨絨走過去，走到阿黃面前，啄了一下他的耳朵。
那一下很輕很輕，比羽毛落在水面上還要輕，
但阿黃渾身觸電般地一顫，猛地抬起頭來。
絨絨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“明天我還來。”
阿黃的眼眶紅了。
從那天起，絨絨每天黃昏都去溪邊，風雨無阻。
阿黃也每天都來，有時候比絨絨到得還早，蹲在老位置上等她。
他們并肩坐著，看溪水看月亮看螢火蟲，
偶爾說幾句話，大多數時候什么都不說。
那只赤狐沒有再出現。
阿黃說狐貍是獨行俠，活動范圍很大，大概是到別的地方去了。
絨絨沒有多想，
她每天惦記的是溪邊那棵梨樹上的野梨熟了沒有，
阿黃是不是又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。
可是她漸漸發(fā)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11
有一天阿花跟她說：
“絨絨，你最近瘦了好多，老周都在問了，
說你是不是生蟲子了。”
絨絨笑了笑沒解釋。
她知道自己在瘦，不是因為生了蟲子，
而是因為她把老周每天傍晚撒的那把谷子省下了一半——
偷偷藏在翅膀底下，帶去溪邊給阿黃。
阿黃一開始不肯吃，說這只雞怎么這么蠢，把自己的口糧省給一只吃素的黃鼠狼。
絨絨說你不是吃素，你是舍不得殺生。
阿黃被這三個字擊中了要害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低著頭把那把谷子一粒一粒地啄干凈了。
黃鼠狼吃谷子的樣子很笨拙，
谷粒老是從嘴角漏出來，絨絨看著想笑又不敢笑。
又有一天，
阿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：
“絨絨，你知道那只經常在籬笆外面轉悠的狐貍嗎？
那只紅色的，可漂亮的那只。
他昨天又來了，蹲在籬笆外面看了好久，我還以為他要進來呢，
結果他看了一會兒就走了，
走之前還朝我笑了笑。
你說奇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