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前準備好的破碗，一瓢一瓢，瘋狂地往麻袋里裝苞谷。
一瓢，兩瓢，十瓢，二十瓢。
麻袋越來越沉，越來越鼓，里面裝滿了金燦燦的苞谷，那是全村三百多口人的活命糧。
劉懶蛋的心里，只有貪婪和狂喜，沒有半點愧疚，沒有半點敬畏，沒有半點不安。
他覺得，自己太聰明了，太膽大了，什么燈魘，什么報應，根本不存在。只要偷到糧食，他就能活下去，就能吃香的喝辣的。
他裝了滿滿一**袋苞谷，足足有七八十斤，扛在肩上，沉甸甸的，心里樂開了花。
他覺得，今晚太順利了，順利得超乎想象。
他扛著麻袋，轉(zhuǎn)身就想往窯門外走，趕緊逃離這座老窯，躲回自己的破窯里，享受他的“勝利果實”。
可就在他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。
整個**里，原本漆黑一片、鴉雀無聲的環(huán)境，突然變了。
沒有任何征兆，沒有任何聲響。
**里那盞我特意留著的、昏黃的煤油燈，突然之間，無風自動，火苗猛地暴漲，瞬間亮了好幾倍。
整個主窯，被燈光照得通亮。
劉懶蛋嚇了一跳，腳步瞬間僵住，扛著麻袋，站在糧囤旁邊，一臉錯愕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發(fā)生了什么事。
下一秒，讓他魂飛魄散、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，出現(xiàn)了。
霎時間，窯壁四周泛起一層淡淡的黑紗影，像從黃土里滲出來似的，一片接一片冒出來，貼著窯壁緩緩蠕動。一股子又冷又腥的黃土氣撲面而來，耳邊全是窸窸窣窣的細響，分不清是落土還是影子在動。密密麻麻，鋪滿了整個窯壁，鋪滿了**的拱頂，鋪滿了他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。
就是我那晚見過的、黑紗一樣的影子，薄如煙霧，凝而不散，無聲無息，貼著黃土壁，緩緩飄動。
這不是一道影子，是整個**的燈魘，全部現(xiàn)世了。
整個**里，瞬間被無數(shù)道黑影籠罩，昏黃的燈光，都變得陰冷、昏暗、詭異起來。
劉懶蛋扛著麻袋，站在糧囤中間，被無數(shù)道黑影，團團圍住，四面八方，全都是影，全都是冰冷的氣息，無路可逃。
他整個人，瞬間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張大，渾身劇烈顫抖，臉上的血色，瞬間褪得一干二凈，變得慘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