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打我。打了十年。”

薛青嵐遞給她一碗水，沒說話。

“我爹去世之前跟我說，女人得有個男人撐著才算過日子。”方娘子接過水碗，低頭看著碗里晃蕩的水影，“我就是聽了他這句話，忍了十年。”

薛青嵐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
“你爹說得不對。”她說。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方娘子抬起頭。

薛青嵐沒有繼續解釋，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西廂房還有一間空著。住不住隨你。”

方娘子住下了。第二天一早，蘇繡多了一個同門。

又過了半個月，一個背著琵琶的年輕女子被人從后門抬了進來。

她叫沉碧，是醉花樓里的樂師。因為不肯陪客**，被老*打斷了三根肋骨。樓里的姐妹們湊了銀子，偷偷把她送到青嵐鐵匠鋪門口。

蘇繡永遠記得那個晚上。沉碧躺在床上，斷掉的肋骨讓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發抖，可她沒有哭，也沒有叫。她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房梁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遠很遠的東西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忽然開口了。

“我七歲學琵琶，練了十六年。師傅說我是最有天分的一個。”

蘇繡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
“可再有天分又怎樣。”沉碧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了傷口，“彈得好，也只是個玩意兒。客人想聽就聽，想摔就摔。上個月有個客人喝醉了，把我那把琵琶砸了。那把琵琶是我攢了五年銀子買的。”

她說到這里，終于流了淚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就那么無聲地流著，淚水順著眼角滑進耳朵里。

薛青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。她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，臉上的表情藏在陰影里看不清。

沉默了很久，她才開口。

“等你傷好了，我教你另一種彈法。”

沉碧轉過頭看她。

“琵琶弦可以彈曲子，也可以做別的東西。”薛青嵐說，“比如**。”

沉碧的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亮了。

————

第三個月的時候，鐵匠鋪收留了第七個人。

蘇繡的手已經磨出了厚厚的繭子。她能單手掄錘，能打出像模像樣的鐵釘。雖然離“鍛造兵刃”還差得遠，但薛青嵐難得地點了一次頭。

她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