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多想。

他從來不覺得十二萬條命值得他多想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那十二萬條命，是蕭瑟瑟最后的軟肋。是他用來拿捏她、折辱她、讓她跪地求饒的**。

蘇清菀替他親手斬斷了這根鎖鏈。

也替蕭瑟瑟打開了牢籠。

殿門吱呀一響，蘇清菀端著補湯走進來，笑顏如花。

“陛下，臣妾燉了參湯，趁熱喝。”

謝長淵看著她，目光陰沉得像淬了毒。

“十二萬人的命，你瞞了朕多久？”

蘇清菀的笑僵在臉上。

湯碗摔在地上的同時，謝長淵一腳踹在她胸口。蘇清菀尖叫著摔出去，滾燙的參湯潑滿了她的臉和脖頸，瞬間燙起一片觸目驚心的水泡。

“陛下！臣妾是為了您！她是姜國的細作，留著她母國就是留著禍患！”

謝長淵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。

“細作？”他笑了一聲，那笑比哭還難看，“她給朕下了十年的毒，朕快死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
蘇清菀愣住了。

她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謝長淵已經吩咐了內監。

“把她的心腹宮女拖出來，杖斃。剝了她的公主尊號，降為**，關進柴房。”

蘇清菀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座大殿。

謝長淵沒有多看一眼。

他走到殿外。

暴雨又下起來了。

他站在九階白玉階上，雨水砸在他的臉上，一下一下，像耳光。

他想起那天她跪在階下，渾身濕透，口中**，他在窗內冷眼旁觀。

他想起蘇清菀在廊下笑，他親手給她剝葡萄。

他想起她跪了三個時辰，他沒有說一個“起”字。

“蕭瑟瑟。”

雨聲太大，沒有人聽見他的聲音。

也沒有人回答他。

深夜，毒再次發作。謝長淵在龍榻上痙攣了半個時辰，咳出整整一盆黑血。太醫跪了一地，束手無策。

他死死攥著那本燒焦了半邊的日記，指節發白。

活下去。

他得活著。

如果她沒有死，如果那具焦尸不是她，他就還有機會。

第二天清晨，謝長淵頒下旨意，不顧百官的死諫。

御駕親征，北上。

7.

半年后，北地。

牽機毒像一把鈍刀，把謝長淵一刀一刀地削。

他瘦脫了形，顴骨高高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