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的號角。
我不知哪里來的力氣，竟一路跌跌撞撞地爬上了那座最高的摘星樓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。腳下的皇宮金碧輝煌，像一座巨大的墳墓，埋葬了我兩世的幸福。
“沈晚霜！你瘋了嗎？給我下來！”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蕭景恒氣急敗壞的吼聲。他終于舍得從銷金窟里出來了么？可惜，太晚了。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他渾身濕透，發冠歪斜，那張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和錯愕。他想沖過來，卻又不敢，生怕逼得我更緊。
“晚霜，有話好好說！長風的事朕會查，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！你先下來！”他伸出手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看著他這副樣子，我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“交代？”我輕聲笑了起來，笑得眼淚瞬間決堤，“蕭景恒，**償命，欠債還錢。你欠沈家的，欠我的，這輩子你都還不起。”
“別過來！再過來，我現在就跳下去！”
他僵在原地，眼眶通紅，像是被人剜了心：“晚霜，朕錯了，朕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錯？你不是要江山嗎？你要這江山如畫，我便成全你。”
我后退半步，腳后跟懸空。
風聲呼嘯，像是在送行。我看著這滿城風雨，看著這曾經困住我十年的牢籠，心中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“蕭景恒，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。只盼你長命百歲，孤老終身，夜夜夢回，都是我沈家滿門的冤魂。”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在蕭景恒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中，我慘然一笑，縱身一躍，如同一只斷了線的紙鳶，義無反顧地墜入了那無盡的深淵。
風聲灌滿了耳朵，我看見他撲到城垛上，伸手去抓。
可惜，他只抓住了我的一片衣角。
那片素白的衣角在他指尖撕裂，飄散在風中，就像我消散的生命。
那張詔書擺在案頭，墨跡早已干透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生銹的鐵釘，卻釘不死該死的愧疚。我捏著筆桿，指節泛白，最后猛地擲筆于地。
“擬詔，”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平日那般無情冷酷，在這空曠的大殿中回蕩，“沈氏德行有虧，*惡不悛，著即廢去后位，念及舊日情分……以貴妃禮草草葬之，不入皇陵。”
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