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車來的。我走路來的，六里山路，走了快一個鐘頭。
辦手續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，看了看我倆，問了一句：“都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倆同時說。
紅本換成綠本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鐘。
走出鄉**大門，秋天的大太陽曬得人發暈。
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支鋼筆，沒看我，蹲下來在自行車上寫了幾筆——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是把我的名字從他單位登記的家庭成員那一欄劃掉了。
他站起來，把鋼筆插回口袋。
“往后各過各的，別來縣里找我了。”
我點點頭。
他蹬上自行車，鏈條嘎嘎響了幾聲，順著土路騎遠了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兩三秒，轉身往反方向走。
2.
我沒回那個住了五年的院子。
那個院子是趙國強**留下的，三間土坯房，墻皮都掉了一半。
我去了村東頭那三畝多地。
地不大，攏共三畝多一點點，在村子最邊上，挨著一條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溝。村里人都嫌這塊地太瘦，種啥都收不多。
五年前我用攢下的錢買下來的時候，全村人都說我腦子有病。
沒人知道我為啥買這塊地。
連趙國強都不知道。
我蹲下來，抓了一把土，在手里搓了搓。
土還是那個土，細細的，有點發白，像摻了灶灰似的。
我把土拍掉，站起來，往村里走。
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，幾個婦女正坐在樹底下納鞋底。
“秀蘭，聽說你跟國強離了？”王嬸扯著大嗓門問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這姑娘咋這么憨？他可是縣里的干部，你離了他咋活？”
“種地唄。”
“種地？”幾個婦女互相看了看，“你就那幾畝薄地，種到猴年馬月是個頭？”
我沒搭話，接著往前走。
回到家，推開灶房的門，那只**雞正蹲在灶臺上打盹。
我把它攆下去，掀開鍋蓋。鍋里還有昨晚剩的半鍋紅薯稀飯，已經餿了，冒著一股酸味。
我把鍋端到地上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五年了，東西沒幾樣。
幾件換洗衣裳，一雙布鞋，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，一把菜刀——是我媽當年給我的，跟了我快十年了。
我把這些東西塞進一個蛇皮袋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走到堂屋，拉開趙國強從來不打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