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里。
做完這些快十點了。
我坐在折疊床上，拿起手機。微信上有一條消息，李衛東發的，八點四十。
"孩子們都睡了？"
我回了個"嗯"。
他沒再說話。
屏幕上顯示他最后在線時間是九點十五。大概回了工地宿舍就睡了，他最近在趕一個橋梁項目，說是工期緊。
李衛東在外省干工程，兩個月回來一次，有時候三個月。我們結婚十年，他在家的日子加起來，可能還不到兩年。
我不是沒讓他回來過。三個月前他小妹李美霞把三個孩子往我這兒一送，我當天就給李衛東打了電話。
我說衛東，**把美霞的三個孩子送來了，說讓我帶著，在城里上學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。
"我媽說的？"
我說**和美霞一起送來的，三個孩子連衣服帶書包全搬來了。
他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"那你看著辦吧。"
就這四個字。結婚十年，他說得最順嘴的就是這四個字。
我說你什么意思，看著辦？三個孩子塞進來，我怎么辦？
他說我跟我媽說說。
說完他掛了。過了一個小時，他回了條消息："我媽說就住幾個月，等美霞那邊安頓好了就接走。"
三個月了。美霞那邊什么也沒安頓。
我婆婆錢桂蘭隔三差五打電話來，不是問孩子吃了沒，而是問我有沒有給大壯報輔導班，二壯的校服買了沒有，小妮的奶粉該換牌子了。
她說話的語氣就像在交代下屬干活。我是那個下屬。
這些我也習慣了。
第二章
事情得從頭說。
我叫蘇念，三十五。嫁給李衛東的時候二十五，那年他二十八，在工地上干了六年，攢了點錢，人老實，話不多。
我爸媽覺得他條件還行，雖然是農村的，但能干，以后不會差。
結婚以后我才發現，嫁的不是一個人，是一整個家。
李衛東上頭沒有兄弟，就一個妹妹，李美霞。按理說獨子應該不錯，可問題出在**錢桂蘭身上。
錢桂蘭這輩子就兩個執念：一個是兒子要出人頭地，一個是閨女不能受委屈。
李衛東出人頭地了，在省城站住了腳。李美霞呢，嫁了個同村的周剛，打零工，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。
錢桂蘭心疼閨女，三天兩頭接濟，從雞蛋到現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