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程總，**協議最終版出來了，您過目。"
周鶴鳴把厚厚一疊文件放到我桌上。
我沒翻開。
"改成離婚協議。"
辦公室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周鶴鳴手里的簽字筆啪地掉在地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桌腿邊。
他沒彎腰去撿。
"程總……您說什么？"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
"我要跟蘇念卿離婚。"
周鶴鳴的臉上閃過一層困惑，很快又換成了更大的困惑。
"蘇念卿？蘇氏集團的蘇念卿？"
"對。"
"您跟她……什么時候的事？"
"三年前領的證，沒對外說。"
他扶了一下眼鏡框，嘴半張著，大概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全國醫藥圈傳了八個月的**案，**方的項目負責人和被**方的老板，是夫妻。
放出去比**案本身還炸。
"程總，"他清了嗓子，"容我多問一句，是她提的？還是……"
"我提的。"
"她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"
周鶴鳴不說話了。
我走回辦公桌，坐下來，把那份兩百多頁的**文件翻到最后的附件部分。
"離婚協議做成和這個一樣的格式。排版、字號、頁碼編號全部接上。夾在附件里。"
周鶴鳴挑了一下眉。
"您的意思是，讓她簽**文件的時候，順帶把離婚也簽了？"
"對。"
"她如果逐頁看——"
"她不會看。"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比自己預想的還平靜。
"三年了，我給她的任何東西，她都不看。"
周鶴鳴沉默了幾秒。他做律師的人，不該多問。但他還是開口了。
"程總，您確定？"
我看著桌上的文件。
兩百多頁的**協議寫滿了估值、條款、交割時間。沒有一個字提到她嫁給我三年，我們連一頓像樣的晚飯都沒一起吃過。
"確定。"
周鶴鳴彎腰撿起筆，坐到旁邊的桌前。
二十分鐘后，他把離婚協議遞過來。
最后一頁，兩行簽名欄。
程歲寒。
蘇念卿。
我拿起筆簽了。
落筆沒有回鋒。
周鶴鳴收好文件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。
"明天董事會，九點？"
"九點。她會準時來。"
"如果她認出來呢？"
"不會的。"
他點了一下頭，出去了。
辦公室的燈暗了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