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您認識陳嶼先生嗎？"
我認識。
"陳嶼先生今晚在永安國際酒店突發心臟驟停，120趕到時已無生命體征。很抱歉通知您——"
后面的話我沒有聽完。不是因為悲傷，是因為那幾個字——"已無生命體征"——在我腦子里來回彈了兩遍，像一顆球在空曠的走廊里彈，找不到墻。
"……林晚女士？您還在嗎？"
"在。"
"請您盡快到醫院來一趟，需要您確認一些手續。"
我說好。掛了電話。
臺燈還亮著。暖**的光把協議書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茶已經涼透了，表面浮著一層細細的、像灰塵一樣的東西。
我把協議書放進抽屜。
沒有哭。
拿起手機，打開銀行App。指紋解鎖。余額查詢。
3,217,846.52元。
三百二十一萬七千八百四十六塊五毛二分。精確到分。這是我賬戶里所有的錢，也是我和陳嶼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中我能直接支配的部分。
離婚的時候，這筆錢會被分走一半。
現在不用了。
我關掉App，走到窗邊。樓下的路燈亮了一排，橘**的，照著空無一人的路面。遠處有一輛出租車經過，尾燈拖成一條紅線，消失在路口拐彎的地方。
明天不用去律師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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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醫院走廊的日光燈管壞了兩根。剩下那些也不怎么亮，發著一種病懨懨的白光，把所有人的臉照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。
我在前臺報了名字，等了大概二十分鐘。走廊盡頭有護士推著輪椅經過，輪子碾過地磚接縫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，節奏很均勻，像秒針。
一個穿制服的人走過來。
"林晚女士？我是永安*****周鶴。"
他的臉像被熨斗燙過——平的、硬的、沒有褶皺的。說話的語氣跟讀條款似的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但不帶任何溫度。
"陳嶼先生，您丈夫——"
"我知道。電話里說了。"
"嗯。"他打開一個文件夾，翻到某一頁。"現在需要確認幾個信息。你們目前的婚姻狀態？"
"已婚。正在辦離婚，但還沒辦手續。"
他手中的筆停了一下。抬頭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不帶感情，像是在文件上發現了一個需要特別標注的條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