續的事你先配合我登記。"
"孩子四十度了，你讓我先登記？"
我沒理她，背著一鳴就往外跑。
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的，我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出了血，爬起來接著跑。
到了醫院急診，醫生說要住院，交一千五的押金。
我翻遍了全身上下，加一起不到三百塊。
我站在繳費窗口前面，腿都在抖。
"醫生，你先給孩子退燒，錢我馬上去湊。"
醫生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背上燒得迷糊的一鳴，點了點頭。
我把一鳴托給護士，轉身就跑出去借錢。
敲了所有能敲的門。周大姐借了二百，賣水果的老李頭給了一百，我又跑到幫廚的那家飯館跟老板娘預支了半個月工資。
湊夠了錢趕回醫院，一鳴已經打上了點滴。
他燒得小臉通紅，嘴里翻來覆去地喊。
"媽……媽……"
我蹲在床邊，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第二天，社區那個女同志又來了，這次到了醫院。
她看了看病床上的一鳴，又看了看我膝蓋上的血痂。
"趙蘭英同志，你現在的經濟條件，能保障孩子的成長嗎？"
旁邊病床的一個大媽先開了口。
"小同志，這個孩子我們街坊都看著的。她比好多親媽都盡心。你別為難人家了。"
隔壁床的一個大爺也搭了腔。
"就是，人家大半夜背著孩子跑來醫院，膝蓋都磕出血了，你們還要把孩子收走？你們有沒有良心？"
那個女同志站了一會兒，合上了表格。
"我先記錄一下情況，回去再……"
"回去就回去吧。"大媽擺了擺手，"人家忙著帶孩子呢。"
她走了。
一鳴醒過來的時候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"媽，你怎么趴著睡？不難受嗎？"
"不難受。"
我捏了捏他的小手。
兩歲半的孩子，手指頭跟藕節似的。
"媽在呢。哪兒都不去。"
04
"他們說你從路邊紙箱里撿來的我。是不是真的？"
一鳴上初中那年，回來放下書包就問了我這句話。
我正在切菜，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
"誰跟你說的？"
"有什么區別嗎？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。"
我放下刀，擦了擦手。
"是真的。你是我在公交站臺上撿到的。"
他看著我，嘴抿得很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