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里，我穿著那件招魂一樣的紅裙，站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街上，對我微笑。嘴唇翕動，無聲地說著什么。
我湊近了一點。
她說的是：“三。”
然后她舉起右手，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還剩四天。”
她松開一根。
“三天。”
又松開一根。
“兩天。”
再松開一根。
“一天。”
最后一根手指松開，她攤開手掌，在脖子前比了一個“咔嚓”的動作。
然后玻璃櫥窗里，只剩下我穿著皺巴巴白T恤的倒影。
我的右臂，又開始疼了。
這次不是啃咬的疼。是灼燒的疼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裂皮膚，從里面往外鉆。
我扯開袖子，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看見，右臂內側那三道淡紅色的印痕，變成了三個小小的漩渦狀的紋路，像是某種符文。
它還在發燙。
我拼命說服自己這是幻覺，是心理作用，是睡眠不足導致的神經錯亂。但那種灼熱感太真實了，真實的疼痛，真實的溫度，真實的紋路。
我跑了。
跑到一個從來沒人走的巷子里，蹲下來，把袖子卷到頭。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牙印。
是三個咬痕，咬痕的形狀組成了一個圖案，像是古老的封印，又像是某個修仙門派的內門法印。我從來沒練過功，沒打過坐，更不可能在身上紋這種東西。
但它在我的皮膚上，活的那種。
我能感覺到它在一呼一吸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的皮下蠕動。
我閉上眼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時候，腦子里突然多了一些東西。
像是某段被塵封的記憶突然炸開，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畫面。一個老人，站在懸崖邊，長須飄飄，對我說話。我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，但他的口型我認得——
“鏡魔噬命，七日歸位。”
“你體內沉睡的修仙血脈，唯有逆吞邪魔，才能徹底覺醒。”
“要么吞噬她，成為完整的你。要么被她吞噬，成為鏡中永世的囚徒。”
畫面消失。
我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地上，渾身是汗，衣服濕透了。
老人的話還在腦海里回響，像是刻進去的一樣。我的，修仙血脈？
我掐著掌心，逼自己把這些荒謬的東西咽下去。
然后我意識到，我醒了。
右手放在前臂上，摸到了那三個漩渦紋路的形狀。
我沒什么修仙經驗，但有一件事我特別清楚——
剛才腦子里那段記憶，是真實存在過的。
所以，沈硯，你要不要相信這些東西：
你是千年前某個修仙大能的轉世？
鏡子里的紅裙女人是從封印里跑出來的鏡魔，正在一天一口吃掉你？
要想活命，你得反過來吃掉她？
我站在深夜的巷子里，手撐著墻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明天，**天。
我還活著，但她說我還有三天。
走廊盡頭的鏡子，靜靜立在我的房間里。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，照亮鏡面——里面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看見鏡面的正中央，有一行字。
用血